第951章 陆怀瑾是周文渊的人(1/1)
安湄问王金枝在山上到底看见了什么。王金枝说她看见陆怀瑾和一个男人在铁矿那边说话,那个男人她不认识,但穿得很好,像个大官,他的腰带上挂着一块玉佩,白玉的,雕着一只鹰。安湄问她还记得那只鹰的样子吗。王金枝说记得,她从小在山里长大,经常看见鹰在天上飞,她认得鹰的样子,那块玉佩上的鹰刻得很像真的。
安湄让王金枝把那只鹰的形状画下来。王金枝说她不会画画。安湄说你描述,她画。王金枝说那只鹰翅膀展开,爪子里抓着一样东西,像是一个圆球。安湄问她圆球是什么。王金枝说不知道,可能是太阳,也可能是月亮,也可能就是个球。
安湄画了半个时辰,画出了一只鹰,翅膀展开,爪子里抓着一个圆球。她把画给王金枝看,王金枝说不像,鹰的翅膀不是那样画的,太直了,鹰的翅膀是弯的,像一把弓。安湄又改了几笔,王金枝说像了。
下午,安湄把那只鹰的图案拿给顾廷璋看。顾廷璋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说他见过这个玉坠。安湄在哪儿见过的。顾廷璋说在京城的周文渊家里,周文渊的腰带上就挂着这样一块玉佩,白玉的,雕着一只鹰,鹰爪里抓着一个圆球,他亲眼见过。
安湄问周文渊是户部的郎中。顾廷璋说对,就是钱文渊那本暗账里记着的那个收受十万两银子贿赂的周文渊。安湄说周文渊是陆怀瑾背后的人。顾廷璋说陆怀瑾是周文渊的人,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周文渊是户部的,管着盐引的审批,他让陆怀瑾来这儿帮他洗钱,顺便把翠屏山的铁矿也吞了。
安湄说周文渊不光是户部的郎中,他背后还有人。顾廷璋说他背后还能有谁。安湄说他背后的人就在松江,不然他怎么知道翠屏山有铁矿,又怎么知道沈逸之的矿权要到期了。这些消息都是有人告诉他的。
三月二十三,安湄在院子里看那块玉佩的图样,看了整整一个上午。阳光从槐树叶子间漏下来,落在纸上,那只鹰的翅膀忽明忽暗,像要飞起来似的。沈芸初蹲在旁边剥豆子,剥一颗往碗里扔一颗,剥到一半忽然停下来,说安姐姐,你说那个周文渊长什么样。安湄说她没见过。沈芸初说能让陆怀瑾替他卖命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安湄说是不一般,一般人也当不了户部的郎中。沈芸初哦了一声,继续剥豆子。
周全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安姑娘亲启”四个字,字迹端正,是李泓的笔迹。安湄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写着几行字——“周文渊已调离户部,外放知府。此人不可小觑,务必小心。另,陆其琛已动身南下,大约月底可到。”安湄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沈芸初问谁写的信。安湄说是京城的朋友。
下午,周全又去了柳莺莺住的那个院子。柳莺莺不在家,门锁着,灶台冷着,药罐子搁在灶台上,里头还有半罐子药渣,已经凉透了。周全在门口等了半个时辰,没见她回来,翻墙进去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东西还在,衣裳、首饰、镜子、梳子,都整整齐齐地放着,不像要走的样子。他从院子里出来,让手下兄弟在巷子口守着,自己回去向安湄复命。
周全说他查过了,周文渊是山西人,和钱文渊是同乡,两人以前都在户部当差,关系很好。后来钱文渊倒了,周文渊不但没受牵连,反而升了官,外放到这儿当知府,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安湄问他是谁提拔的。周全说不知道,吏部的升迁文书上没有写举荐人的名字,只写了“奉旨外放”四个字。安湄说奉旨外放,那就是皇上亲自点的名。周全说对,所以这个周文渊不简单。
安湄把手里的笔搁下,说周文渊既然要来这儿当知府,那就跑不了了,等他到了再说。周全说不用等,他已经到了。他今早进的城,住在城东的驿馆里,随从带了十几个,排场不小。
安湄站起来,说去看看。周全说现在去,会不会打草惊蛇。安湄说就是要让他知道她来了。
驿馆在城东一条宽阔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驿馆”二字。门口站着两个带刀侍卫,腰板挺得笔直,看见安湄,伸手拦住了她。周全把腰牌递过去,侍卫看了看,放行了。安湄走进驿馆,院子很大,青砖铺地,花木扶疏,正厅的门开着,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看见安湄,他放下茶碗,站起来,拱了拱手,说安姑娘,久仰大名。安湄还了一礼,说周大人客气了。周文渊笑了笑,说安姑娘怎么知道他姓周。安湄说她不但知道他姓周,还知道他是山西人,和钱文渊是同乡,以前在户部当郎中,现在外放到这儿当知府。周文渊的笑容收了收,说安姑娘的消息倒是灵通。安湄说她的消息不灵通,是她的朋友消息灵通。
周文渊让她坐下,命人上茶。茶是上好的龙井,茶叶在沸水里舒展开来,一股清香弥漫开来。安湄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说好茶。周文渊说喜欢喝就多喝点。安湄放下茶碗,说茶什么时候都能喝,正事耽误不得。周文渊问她什么正事。安湄说陆怀瑾的案子。周文渊说不认识陆怀瑾。安湄说陆怀瑾是替他办事的。周文渊说他一个刚来这儿的知府,人生地不熟,能指使谁替他办事。安湄说人生地不熟,那翠屏山的铁矿他是怎么知道的。
周文渊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了,说翠屏山的铁矿,是他在户部的时候就知道的,不是到这儿之后才知道的。安湄说他知道翠屏山有铁矿,就想把它弄到手。周文渊说他一个知府,要铁矿干什么。安湄说帮别人要的,周文渊说帮谁,安湄说他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