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窃天者，骨爪现（1/2）
“用我的命…来试！”
石坚嘶哑的咆哮，裹挟着蚀心鬼咒侵蚀带来的血腥气和深入骨髓的惨烈意志，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怒吼，狠狠砸在谷口冰冷的空气里，也砸在每一个目睹者的心头。
桑吉瞳孔骤缩，失声惊呼：“石大哥！不行！”
疤哥和另外两名搀扶着石坚的碎链者战士更是骇然变色！石坚此刻的状态，如同风中残烛，左臂灰绿咒光如同跗骨之蛆，已蔓延至肩头，死气爬满半边胸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和衰败气息！让他去承受那听起来就凶险万分的“祖血焚”秘术？无异于将他直接推进炼狱！
血牙等狼妖战士则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卑贱矿奴！也配玷污我族祖血图腾？”血牙手中巨斧寒光闪烁，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自寻死路！”
“妖尊大人，何必理会这废物的妄言？”
天狼妖尊枯槁的面容上古井无波，那双蒙尘的琥珀色眼眸，却如同最深沉的古井，倒映着石坚那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如标枪的身影。他摩挲着掌中那块属于银鬃、此刻散发着温热蛮荒气息的血晶，感受着里面残留的、属于黑风部少族长的生命印记和先祖意志碎片，眼底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算计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涌动。
“蚀心鬼咒…”天狼妖尊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漠然，“幽冥殿蚀腐之力的精髓，如附骨之疽，蚀魂腐魄，歹毒异常。寻常手段，触之即溃。”他枯槁的手指隔空点了点石坚那被灰绿光芒笼罩的左臂，“你的生机，已被它蚕食近半。神魂，亦在腐朽。凭你这油尽灯枯之躯，如何承受‘祖血焚’引动的狂暴先祖意志？只怕秘术未成，你便已化作一滩被先祖意志同化的腐肉，连残魂都不得解脱。”
冰冷的分析，如同宣判死刑。疤哥等人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瞬间被浇灭。
“那…那阿木…”桑吉急切地看向依旧昏迷的少年。
“他？”天狼妖尊的目光扫过阿木眉心那道淡灰色的竖痕，眼中那丝惊疑再次闪过，随即化为更深的漠然，“气息古怪，神魂有异，但根基孱弱，如风中浮萍。引动祖血，九死一生。他的命，是命。你石坚的命，亦是命。如何抉择，在你。”
他将那枚温热的血晶在掌心掂了掂，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要么，让这根基有异的少年一试，搏那渺茫生机。要么，带着这枚血晶…离开。我黑风部，不欠人情，亦不救必死之人。”
离开？
带着血晶离开？
看着石坚左臂上那疯狂蠕动的灰绿咒光，感受着他气息的急速衰败，桑吉知道，离开，就是看着石大哥在痛苦中化为枯骨！碎链者残部，也将在幽冥殿的追杀下彻底覆灭！
“我…试！”石坚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绝！他猛地推开搀扶的疤哥，魁梧的身躯踉跄一步，仅凭右腿死死钉在地上，灰败的脸上肌肉因剧痛而扭曲，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寒铁，死死盯着天狼妖尊：“矿奴的命…是贱！但…碎链者的魂…不跪！”
“祖血焚…再凶险…凶得过…蚀心噬魂？！”
“若我…能活…秘术归我！救我兄弟！”
“若我死…”石坚的目光扫过桑吉、疤哥、以及谷口外瘴气林中影影绰绰的碎链者残部，带着一种托付的沉重，“…血晶…归你！放…他们…一条生路！”
“石老大！”
“我们跟你一起！”
疤哥和碎链者战士们发出悲鸣，想要冲上前，却被石坚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谷口一片死寂。只有瘴气流动的呜咽和石坚沉重的喘息。
天狼妖尊深深地看着石坚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却又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虎目，枯槁的脸上，那层亘古不变的漠然，似乎被撬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他沉默了片刻，握着骨杖的手微微紧了紧。
“好。”一个简单的字，从天狼妖尊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有胆魄。如你所愿。”
他不再看桑吉和昏迷的阿木，枯槁的手掌对着祭坛方向猛地一挥！
嗡——！
祭坛中心，那座由不知名黑色岩石垒砌、表面刻满古老星辰与巨狼图腾的**祖血图腾柱**，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红色光芒！光芒并非扩散，而是如同活物般扭曲、升腾，瞬间在祭坛上方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血色漩涡**！
漩涡中心，一股苍凉、蛮荒、狂暴到极致的意志轰然降临！仿佛沉睡的远古巨狼睁开了眼眸！整个谷地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野性的威压！修为稍弱的狼妖战士闷哼着后退，脸上露出敬畏之色。桑吉更是感觉神魂欲裂，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踏入祖血漩涡！”天狼妖尊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石坚耳边炸响，“以你之血为引！以你之魂为桥！承受先祖意志的洗礼！能撑过一炷香，蚀心鬼咒自会被焚灭驱散！撑不过…形神俱灭，化作图腾养料！”
石坚看着那旋转不休、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血色漩涡，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撕裂神魂的狂暴意志，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好！”他发出一声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惨烈和决绝！他不再看任何人，仅存的、未被咒光完全侵蚀的右手，猛地撕开左肩早已破烂的衣襟，露出那被灰绿死气爬满、触目惊心的胸膛！
“石大哥！”桑吉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
“别过来！”石坚厉声嘶吼，阻止了桑吉。他最后看了一眼桑吉和他身后昏迷的阿木，虎目之中，那深沉的托付与不舍一闪而逝，随即被纯粹的、一往无前的战意取代！
“碎链者——不屈！”石坚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如同扑向烈火的飞蛾，仅存的右脚猛地蹬地，魁梧的身躯化作一道燃烧生命的残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狠狠撞入了那旋转的血色漩涡之中！
噗——！
如同石子投入粘稠的血湖！石坚的身影瞬间被那狂暴的血色光芒吞没！漩涡的旋转骤然加剧，发出沉闷的、如同远古巨兽心脏搏动般的轰鸣！狂暴的血色能量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石坚身体的每一寸！灰绿色的蚀心鬼咒光芒如同受到挑衅的毒蛇，疯狂暴起，与入侵的血色能量激烈冲突、湮灭！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惨嚎，猛地从血色漩涡深处爆发出来！即便隔着狂暴的能量场域，那声音中蕴含的极致痛苦，也足以让闻者心胆俱裂！
血色漩涡剧烈震荡，表面不断凸起、凹陷，仿佛有洪荒巨兽在其中疯狂挣扎！隐约可见石坚那魁梧的身影在血光中扭曲、抽搐，左臂上的灰绿咒光与图腾血光疯狂交织、侵蚀、湮灭！每一次冲突，都伴随着血肉崩裂的闷响和石坚更加凄厉的嘶嚎！
“石老大！”疤哥等碎链者战士跪倒在地，拳头死死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指甲崩裂，鲜血淋漓，眼中热泪混着血水流下。
桑吉紧紧抱着昏迷的阿木，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身体因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而剧烈颤抖。他看着那如同炼狱的血色漩涡，听着石坚那非人的惨嚎，心如刀绞！
血牙等狼妖战士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看向那血色漩涡的眼神充满了忌惮。祖血焚的凶险，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人族矿奴的意志…简直如同顽石！
天狼妖尊拄着骨杖，枯槁的面容在血色光芒映照下明灭不定。他浑浊的琥珀色眼眸死死盯着漩涡中心石坚挣扎的身影，尤其是那被两种力量疯狂撕扯的左臂，眼底深处，那丝算计的光芒越来越亮，甚至带上了一丝…贪婪？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煎熬中缓慢流逝。
石坚的嘶嚎声渐渐变得微弱，但那血色漩涡的震荡却越来越剧烈！灰绿色的蚀心鬼咒光芒在狂暴的祖血意志冲击下，如同烈日下的坚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退缩！所过之处，被咒毒侵蚀得灰败干瘪的血肉，在祖血生机的滋养下，竟奇迹般地开始焕发出一丝微弱的红润光泽！
“有效！有效了！”疤哥惊喜地低吼。
桑吉眼中也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然而，就在灰绿咒光被压制到石坚肘部以下，胜利似乎就在眼前之时——
异变陡生！
石坚体内，那枚来自银鬃的、被天狼妖尊握在掌心的血晶，似乎受到了同源祖血之力的强烈刺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红光！一股属于银鬃的、不甘陨落的残存意志碎片，混合着精纯的蛮荒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图腾柱与血晶的联系，猛地灌入了血色漩涡之中！
轰——！！！
血色漩涡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狂暴沸腾！原本就狂暴的先祖意志，在融合了银鬃残存的怨念和不甘后，变得混乱、暴戾、充满毁灭性！这股失控的力量，如同亿万头失去理智的疯狼，不再仅仅针对蚀心鬼咒，而是疯狂地冲击、撕扯着石坚本就濒临崩溃的肉身和神魂！
“噗——！”血色漩涡中，石坚猛地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他左臂上刚刚恢复些许生机的血肉再次崩裂，血管根根爆开！更可怕的是，他未被咒光侵蚀的右半身，皮肤表面也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血痕！鬓角处，几缕乌黑的发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不好！力量失控了！”天狼妖尊脸色微微一变，握着骨杖的手猛地一紧！他试图通过骨杖引导图腾柱的力量，但那股融合了银鬃怨念的狂暴意志，如同脱缰野马，竟隐隐有反噬图腾柱的趋势！
“石大哥！”桑吉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就要冲上去！
“滚开！”血牙怒吼一声，巨斧横拦，妖气勃发，将桑吉死死挡在外面。
血色漩涡内，石坚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手疯狂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剧痛如同亿万根钢针，瞬间刺穿了他残存的意志壁垒！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放弃吧…
融入这狂暴的血光…
归于永恒的寂静…
一个充满诱惑的低语在他心底响起。
不！！！
矿洞深处爬行的卑微身影…
寒潭边桑吉拼死护住阿木的决绝…
碎链者兄弟们浴血断后的眼神…
砸碎锁链的誓言…
还有…阿木那双清澈却陌生的眼睛…
“吼——！！！”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底层的、不屈到极致的咆哮，硬生生从石坚被血光灼烧得焦黑的喉咙里挤出！那声音穿透了狂暴的血色能量，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惨烈意志！
“我的命——由我！不由天！不由咒！更不由你这死狼的怨气！！！”
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属于他自身最本源的、在无数次矿难和厮杀中锤炼出的、如同磐石般坚韧的**不屈意志核心**，在死亡的终极压迫下，轰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这股源自凡俗矿奴、在绝境中百炼成钢的意志，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即将崩溃的神魂！更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强行沟通了那狂暴混乱的祖血意志洪流中…属于黑风部先祖最本源的那一丝**守护**与**野性不屈**的烙印！
狂暴的血色能量猛地一滞！
混乱的银鬃怨念如同遇到克星，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被那磐石般的不屈意志和先祖守护烙印联手压制、驱散！
灰绿色的蚀心鬼咒光芒，在这内外交攻之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残雪，发出最后的哀鸣，从石坚左臂肘部以下，被彻底逼退、压缩、最终化作一缕粘稠的灰绿色烟气，从他指尖被强行逼出！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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