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死绝了（2/2）

梅梢连忙上前扶了她起来，握着她微凉的手，上下打量一番，见她虽一路风尘，眉眼间却依旧是当年那般纯净。

晏观音微笑着道：“快起来，一路步行进来，累坏了吧？快随我进屋里暖和暖和，在这里，不必讲这些虚礼，还像当年在府里，叫我表姐就是了。”

柳长赢的手被晏观音握着，眼圈微微红了，却依旧按着规矩，垂首跟在晏观音身侧半步，不敢逾矩，低声道：“实在是不敢坏了宫里的规矩，如今能得表姐亲自相迎，已是天大的恩典了。”

两人携手进了暖阁，奉了茶，屏退了左右伺候的人，柳长赢才垂着眼，将家里的变故一五一十地说了。

“自打表姐你去了乌县，我本想着守着祖产度日，谁料连年战乱，先头周朝廷苛待，一时之间征粮征饷没个尽头，后来御鹤登基，又拿我们这些人家开刀，家里的田产铺子，折损了大半。”

“便是半年前祖母也去了，我是三房的独女，偏是无兄无弟，原来表姐在，还能替我撑着，大房二房的叔伯们趁着办丧，明抢暗夺，把三房仅剩的祖宅和田产，还有祖母留给我的嫁妆，都吞了个干净。”

柳长赢说着，已然是满腹委屈，抬眼看向晏观音，眼底含着泪，却似极力忍耐着，没让泪珠落下来：“亏得早年表姐劝我，把父亲留下的私产和我攒下的体己都另存着，算是聪明了一回，给了表姐管着。”

“不然如今我真是身无分文，长赢如今无依无靠，只能来投奔表姐，求表姐给我一个安身之处，往后我就在表姐身边伺候，端茶倒水，绝无半分怨言。”

晏观音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傻孩子，你我自幼一块儿，说什么伺候的话，暂且先缓缓吧，缺什么只管跟我说，至于那些被吞下去的家产，有我在，早晚让他们一分不少地吐出来，断没有让你受委屈的道理。”

柳长赢听了这话，一时便再也忍不住，泪珠滚了下来，连忙用帕子拭了，又起身给晏观音深深行了一礼，恭顺道：“多谢表姐，长赢这辈子都记着表姐的恩情。”

谢罢了，她又想起一事，连忙坐直了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谨慎，生怕说错了半个字：“表姐，还有一桩事，我进京的时候，在南阳城里听了许久的闲话，是关于……关于皇上家里的，我想着这事关重大，不敢瞒着表姐。”

晏观音端着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淡淡道：“你只管说，这里没有外人。”

“当初起事，州里那几个坏了心肝儿的，还有仗着御家和秦家，把殷家…总之是，除了那老太爷，都没了。”

柳长赢的声音压得极低，眉眼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当年皇上在藩地起兵反周，周朝廷把留在京里的殷家上下都抓了，下了天牢，受了不少罪。”

“后来御鹤篡了位，又把他们当成反贼家属，流徙到苦寒之地去了，那老夫人身子弱，路上受不住冻饿，没走到地方就去了，殷二爷夫妇说是被罚去日日做苦役了，熬了不到两年，也先后没了。”

“如今只剩了皇上的父亲殷暮殷老太爷，九死一生辗转回了南阳，如今一个人在乡下住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