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晨曦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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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五六天里,修竹几乎每天都会出部落采药。
巫祝说复元汤已经喝到差不多了,需要加一味只有在清晨露水未干时采摘才有效的“朝露草”。
所以他每天天不亮就往林子深处走。而翎,也几乎每天都能在林缘撞见他。
修竹不知道翎是怎么找到他的。
也许是他每天出部落的时间太规律了,也许是这个羽化部的雄性族长在暗处观察了很久摸清了他的路线。
也许……也许只是巧合。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修竹每次拐过某棵歪脖子老树的时候,总能看到翎的身影出现在视野边缘。
有时候隔了十几步远,有时候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棵大树底下看着他,有时候像是恰好扛着石头路过,有时候干脆就蹲在路边,手里攥着一把刚采的野果子。
翎不说话,修竹也不说话。
两个人之间就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翎在墙那边用沉默做了一百件修竹不知道的事,修竹在墙这边把所有注意力和心思都花在了假装看不见他这件事上。
直到第六天,修竹在一处陡坡上采一株长在崖壁上的“岩灵芝”时脚下踩空,整个人从坡上滑了下去。
他在碎石和泥土里翻了两个滚,药篓里的草药洒了一地,手臂被尖利的碎石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淌。
还没等他撑着地面坐起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就从坡下冲了上来。
那脚步声又急又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猛兽,带着不顾一切的蛮劲。
修竹抬起头。
翎的脸出现在陡坡下方,他半弯着腰,气都没喘匀,一双眼睛里全是修竹从来没见过的慌乱。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伸手去拉修竹,手伸到一半却僵在了半空中,他想起了修竹在林子里对他说的那句话。
俘虏和战胜者。
翎的手悬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修竹坐在碎石地上,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翎悬在半空中的手。
他沉默了几息的时间,然后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撕下袍子下摆的一截布条,牙咬着一端,单手给伤口打了个结,动作熟练得像是在给自己包扎过一百次。
他弯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草药一株一株捡回药篓里。那株岩灵芝摔掉了一个角,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菌肉,他心疼地摸了摸那个断口,把它小心地放在药篓最上面。
然后他直起腰,背着药篓继续往前走。
但他走了三步,停下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翎,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别跟着我了。你的路在东边。”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朝部落的方向走了。
而翎站在碎石坡上,看着修竹瘦削的背影越走越远,那只伸出去却没敢碰到修竹的手终于缓缓地垂了下来。
他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握成了一个又紧又硬的拳头,青筋在手臂上突突地跳。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
他想起地牢里修竹咬着牙蜷在地上的样子,想起烛灵把暗巫力灌进修竹胸口时修竹发出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想起自己当时靠在牢房外面的木柱子上,看着这一切发生,心里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是“这个晨曦的兽人倒是有骨气”,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转身走了。
他那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样追着这个人的背影,连伸出手拉他一把的勇气都没有?
翎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侧的石头上,砸得骨节上的皮破了,鲜血顺着石头缝渗进去,变成了深色的印迹。
而修竹走回部落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也沉了很多。
受伤的手臂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洇透了,变成了深褐色,但他似乎没有感觉到疼。
他低着头走着,忽然在大门口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林子的方向。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层层叠叠的绿色树影,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地摇晃。
修竹收回目光,跨进了大门。
他走进巫祝石屋的时候,云朵正在火塘边上给药罐子扇火,看到他手臂上缠着血布条走进来,小姑娘吓得从地上蹦起来,石扇都掉进了火塘里。
“修竹哥!你怎么了!摔了?被野兽咬了?还是碰上什么不长眼的东西了?”云朵三步并两步冲到他面前,手忙脚乱地去解他手臂上的布条,一边解一边连珠炮似的发问。
“摔了一下,不深。”修竹由着她摆弄自己的手臂,在火塘边坐下来。巫祝从旁边的药架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臂上的伤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药架上取了一罐碾碎了的止血草粉递给云朵。
云朵把旧布条拆开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从手腕一直拉到小臂中段,好在不深,只是划开了表皮,但没有伤到筋脉。
小姑娘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念叨:“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个坡以后不许你一个人去,下次采岩灵芝叫上我,我爬得快!”
修竹被她念得有点想笑,嘴角弯了一下,低声说:“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轻到几乎被火塘里木柴的噼啪声盖过去:“……只是碰到了一个不该碰到的人。”
云朵没听清楚,抬头问他:“什么?”
“……没什么。”
云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便也不追问了,低头继续给他包扎。
修竹任由她折腾,目光却穿过巫帐的门帘,落在寨墙外面那片灰蓝色的天空中。
那片天空的尽头是大海,来自海上的风穿过山林吹到他的脸上,带着咸涩而新鲜的气息。
手臂上的伤口在药粉的作用下传来一阵阵清清凉凉的刺痛,他却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这几天他在林子里碰到翎的时候,翎的脚踝上那道藤绊的印子,好像一次比一次深。他每次来,似乎都是跑着来的。
修竹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火塘上咕嘟冒泡的药罐子上。
就在修竹摔伤的这天傍晚,石鸣族长召开了一场全族大会。
所有的晨曦族人,不管是原来的老族人,还是之前陆续融进来的新族人,还有伤愈归队的兽人们。
全都聚集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
篝火烧得旺旺的,火焰蹿起来比人还高,火光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把那些或年轻或苍老、或带伤或完整的脸庞映得通红透亮。
石鸣族长站在祭祀台前的高台上,他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族长袍,那是一件用整张黑岩兽皮鞣制的长袍。
领口和袖口镶着磨得发亮的骨片,沉甸甸地压在他宽阔的肩膀上,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一座从远古时代就站在这里的山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更加洪亮庄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敲出来的钟声,在空地上空回荡。
“晨曦的族人们——”
空地上的喧哗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们的族长。
“我们打了胜仗,死了兄弟,也活捉了敌人。这条路,”他抬手指向东边那条正在铺就的大路方向,手臂粗壮得像一根老树根。
“正在修,会一直修到大海边上,把我们和海汐族连在一起。这是好事,但还不够。”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底下每一张脸。
“现在兽世大乱,部落互相吞并劫掠,没有规矩,没有边界,谁的爪子硬谁说了算。”石鸣族长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和决心。
“我们晨曦已经打出了自己的地盘,但光打出地盘还不够,还得把边界扎牢了,让外面的人知道,哪块地是谁的,哪片林子不能碰,哪条路不能拦。”
他抬起右手,攥成拳头,砸在自己的左胸口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从今天起,晨曦部落,正式更名——晨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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