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要钱(2/2)
君爷回头,目光扫过她发白的脸,语气沉得像压着石头:“这种事,我会跟你开玩笑?”当年在边境,他连战友的肠穿孔都缝过,这点剖腹产算什么。
客厅里,靖夫人刚打开门,就见闻子轩拎着袋红富士站在门口,苹果的甜香混着他身上的雪松味飘进来。“我妈单位分的,多了些,左领右舍分分。”他笑着把袋子递过来,话音未落,就听见里屋传来君爷压着怒火的声音,像闷雷滚过屋檐。
“这兄妹俩,三天两头就得拌几句。”靖夫人无奈摇头,拿起个苹果在衣襟上擦了擦,“闻小子,你去劝劝,别让他们真吵起来。”
闻子轩把苹果搁在桌上,脚步放轻得像猫,走到门口时,正听见悦悦急得快哭了:“哥!苏瑶怕疼,她一听要剖就发抖,你那脸色能把人吓晕过去……”
他赶紧推门进去,朝悦悦使了个眼色:“囡囡,出来,闻大哥跟你说句话,给你带了上次说的话梅糖。”
阳台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悦悦额前的碎发飘起来,贴在脸颊上痒痒的。闻子轩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像揣着颗圆滚滚的柚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当年那个怯生生躲在君爷身后,连打针都要闭着眼睛抓他衣角的小姑娘,怎么转眼就要当妈妈了。
“闻大哥,我哥他……”悦悦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他上次给我听胎心,手都在抖,还说‘别动,再动扎错地方’,苏瑶要是被他吓着了怎么办……”
“囡囡,”闻子轩的声音放得很柔,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她在抖,“你以为我们当年在边境,战友肠子流出来,能等医生慢慢过来?君爷拿着军刀就敢剖,血溅了一身,手都没抖一下。”他顿了顿,望着远处的树梢,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对着你们啊,是怕碰碎了,才显得笨手笨脚的。能靠的,从来只有自己人。”
悦悦愣住了,风卷着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有点痒。她望着房间里那个冷硬的背影,忽然发现,哥哥的肩膀好像比小时候宽了许多,宽得能遮住所有她看不见的风雨。
傍晚的霞光透过纱窗,在餐桌上投下格子状的暖光,像铺了层蜂蜜。悦悦正把最后一只碗摆好,瓷碗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就听见门口传来陆瑾的笑声,跟着是个陌生的男声,低沉得像闷雷滚过麦田。
抬头一看,陆瑾身边站着个穿军装的男人,肩章在夕阳下闪着光,像落了片星星。手里拎着盒包装朴素的点心,油纸袋上印着“老北京稻香村”,手指关节上还有道浅褐色的疤——是上次在医院走廊见过的那个,当时他手里拿着本《外科学》,看得入神。
“介绍下,”陆瑾揽着男人的肩膀,笑得爽朗,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光,“我媳妇悦悦,这位是陈孝义少校,当年在戈壁滩把我从沙窝里刨出来的人,我这条命是他给的。”
“嫂子好。”陈孝义的声音有点闷,像含在喉咙里,耳根却悄悄红了,把点心往桌上一放,包装纸摩擦着发出沙沙响,“路上看见的,想着孕妇可能爱吃甜的,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悦悦连忙摆手:“太客气了,快坐。”转身去倒茶,水壶底的水垢晃了晃,像片小小的云。
三人在客厅坐下,陆瑾和陈孝义聊起部队的事,说到莫宇凡时,陈孝义忽然笑了,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他开车跟开坦克似的,当年送你去医院,车在戈壁上蹦得能飞起来,我在后座攥着绷带,你血把我军装都浸透了,手心全是汗。”
“你受伤了?”悦悦的心猛地揪紧,像被一只手攥住了。看向陆瑾,他左手无名指上有道浅疤,说是训练时划的,现在看来,怕是没那么简单。
陆瑾的笑容僵了下,眼神飘向窗外,含糊道:“就擦破点皮……戈壁滩上沙子硬,蹭破点皮也看着吓人。”
陈孝义在一旁咳了声,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膝盖——当年陆瑾被抬上车时,裤腿全被血浸透了,像块吸饱了血的海绵,他按住伤口的手都在抖,生怕一松就把人抖没了。“其实……”他斟酌着开口,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路上确实醒了,但醒了之后,一直攥着我的手说胡话,问你有没有吃饭,说早上出门时你在煎鸡蛋,让你别等他……”
悦悦的眼眶忽然热了,望着陆瑾的侧脸,他耳尖红得厉害,正假装研究茶几上的纹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一块翘起的木皮。原来那些轻描淡写的“小伤”背后,藏着这么多她不知道的疼,像埋在沙子里的贝壳,被他小心翼翼地藏着,怕硌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