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枇杷咳血(2/2)
“吱呀——”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脚步声!没有预兆!如同鬼魅!
一道颀长、精干的深灰色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侧身滑入。是羽田信二。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拢,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无机质的灰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点冰冷的寒星,瞬间锁定了瘫坐在地板上、蜷缩在窗边阴影里的武韶!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冰冷地扫过:
武韶因剧烈呛咳和剧痛而扭曲蜡黄的脸…
他剧烈起伏、如同破风箱般嘶鸣的胸口…
他那只摊开在身前、沾满暗红污血和惨白花瓣的手…
以及窗台上、地面上溅落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斑斑血迹…
羽田信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着一张完美的冰面具。只有那双灰眸深处,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核心,瞬间爆发出冰冷到极致、却又锐利到极致的分析光芒!目标生理状态急剧恶化…剧烈呕血…伴随明显的精神冲击性反应(攥拳、眼神涣散)…威胁等级…持续归零…但需确认…是否为可控崩溃…有无伪装或传递迹象…
他的视线在武韶那只攥紧的、沾血的手上极其短暂地停顿了零点几秒,又在窗台和地面的血迹上快速扫过,评估着出血量和性状。随即,他的目光如同最冰冷的探针,重新聚焦在武韶脸上,锁住那双深陷在眼窝里、此刻因剧痛和绝望而空洞涣散、却又在灰暗中燃烧着最后一丝疯狂火焰的眼球。
两人之间,隔着昏暗的光线和浓重的血腥味。
一个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攥着血染的花瓣,如同濒死的困兽,浑身散发着腐朽与毁灭的气息。
一个如同冰冷的裁决者,无声地伫立在门口阴影里,灰眸如同手术刀,精准地解剖着眼前这堆正在坍塌的废墟。
时间仿佛凝固。
只有武韶粗重艰难的喘息和漏气般的嘶鸣,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羽田信二的身体纹丝不动。他没有上前,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道没有温度的阴影,一道冰冷的、标注着“观察终结”的封印。他那双灰眸里的锐利分析光芒,在反复扫描、确认、排除后,终于极其缓慢地、如同探针彻底收回般,彻底敛去。
他得到了最终的、冰冷的确认。
这堆余烬,连最后一点火星都已熄灭。
燃烧的,不过是残渣崩解时无意义的余热和灰烟。
威胁,彻底解除。
监视,进入最终的、静默的倒计时。
他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一下头。一个纯粹属于他个人判断的、确认任务达成的微动作。然后,他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向后滑退一步,深灰色的身影重新融入门外走廊的浓重黑暗之中。门被无声地、严密地重新合拢。
“咔哒。”
一声轻响,如同棺盖合拢。
办公室内,重归死寂。
更深的死寂。
冰冷的地板上,武韶的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间歇性地抽搐着。攥着血污花瓣的手无力地摊开,花瓣粘在掌心暗红的污迹里,像几枚被遗弃的、染血的纽扣。
窗外,寒风依旧呜咽。
月光冰冷地流淌过那株诡异的枇杷树。
又一阵风过。
枝头,更多的惨白花瓣,无声飘零。
如同漫天的纸钱,祭奠着这魔窟的黄昏,祭奠着这具在冰冷注视下缓慢崩坏的躯壳。
余烬将熄。
静默的刑期,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