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归途与序幕(1/2)
松花江的冰面在晨光中泛着碎金般的光。
陆子谦站在中央大街尽头新开的“松江春”旗舰店二楼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楼下排队的人群。队伍从店门口蜿蜒出去,绕过街角,一直排到几十米外的面包石路上。腊月二十八,年根底下,哈尔滨人的热情和这零下三十度的天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又卖断货了。”赵大海推门进来,搓着手,哈出的白气还没散尽,“后厨那帮师傅从半夜三点就开始忙活,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王老板说仓库里的熏鸡和红肠最多撑到明天中午。”
陆子谦抿了口茶,不紧不慢:“那就限量,每人每样最多买两斤。年货嘛,大家都想备点,不能让后来的空着手回去。”
“已经限了。”赵大海苦笑,“架不住人多啊。你是没看见,刚才有个老大爷,凌晨四点就来排队,说去年在你作坊门口没抢着,今年说啥也得买上。”
去年。陆子谦微微出神。距离镜泊湖那一夜,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
这一年,变化太多。
“松江春”从作坊变成了公司,从一间铺子变成了三家分店。中央大街这家旗舰店,是三个月前盘下来的,光装修就花了小两万。按照陆子谦的设计,一楼是零售柜台和开放式操作间,二楼是雅座和办公室,三楼还留了一间“特殊用途”的房间——具体什么用途,连赵大海都不清楚。
店里的招牌产品从最初的熏鸡、红肠,扩展到了松仁小肚、风干香肠、酱骨架、卤味拼盘,还有一款“秘制烧腊”,据说是陆子谦根据前世在上海吃过的广式烧鹅改良的,用东北本地食材替换,味道出奇地好,成了店里最抢手的货。
生意做大了,人手也多了。除了赵大海和王老板这两个“元老”,又招了十几个帮工、三个厨师、一个账房先生。云秀名义上是“技术顾问”,实际上管着后厨的秘方调配,那手绝活连老师傅都佩服。
“谦哥,还有件事。”赵大海压低声音,“昨儿个晚上,有人来店里打听你。”
陆子谦眼神微动:“什么人?”
“一个南方人,四十来岁,穿着体面,说是从广州来的,想谈合作。”赵大海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留下这个,说年后还会来。”
名片是乳白色的厚纸,印着“广兴贸易商行总经理陈维良”,没有地址,只有一个电话号码。陆子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看出什么异常,但心里莫名有些在意。广州……陈维良……这个姓氏和地名组合,让他想起母亲留下的那份名单上,似乎有个类似的名字。
“先放着,年后再说。”他把名片收进抽屉。
赵大海走后,陆子谦独自坐了一会儿,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那是母亲在小年夜交给他的,里面除了那几本笔记和名单,还有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白玉扣子,和当初云秀给他的那枚“宁心玉”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精致。
玉扣背面刻着两个字——“归途”。
母亲消失前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好好活着,好好创业。”可他知道,母亲说的“创业”,绝不只是开几家熟食店那么简单。那几本笔记里,除了商业情报,还有大量关于“门”后世界的研究记录,关于渡边雄背后势力的分析,以及一些他至今没能完全理解的、涉及时间线观测的理论。
一年来,他反复研读那些笔记,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规律或线索。渡边雄一直没有消息,“拾遗”那边的追查也陷入了僵局。但陆子谦知道,那个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镜泊湖的失败只是暂时的挫折,他背后的势力——那个据母亲笔记里提到的、横跨东亚和东南亚的隐秘网络——迟早会卷土重来。
胸口那枚印记时不时会跳动,像是在提醒他,有些事情,远未结束。
“哥。”
云秀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糖姜汤。她的气色比一年前好了太多,脸颊有了红润,眼神也清亮了许多。只是偶尔,陆子谦会发现她盯着某个方向出神,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他知道,那是“灵犀印”在发挥作用,而且越来越强了。
“刚熬的,趁热喝。”云秀把碗递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又在想妈的事了?”
陆子谦接过碗,喝了一口,姜的辛辣和糖的甘甜在舌尖化开:“想也没用,她说了,那个形态维持不了多久。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会有机会的。”云秀语气笃定,“妈既然能出来一次,就能出来第二次。而且……”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这几天,总能感觉到一些东西。不太清晰,但很强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准备什么。”
陆子谦放下碗,正色道:“什么方向?”
“南边。”云秀闭上眼,指尖轻轻按住胸口,“很南边。可能要过了年,等天气暖和了,会更清楚。”
南边。又是南边。陆子谦想起那张名片,想起那个从广州来的陈维良,心中隐约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先过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不管南边有什么事,都得等年过完再说。这阵子,你多休息,别太耗费那个印记。”
云秀点头,没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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