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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夜行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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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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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比走路还慢。

山路窄得只容一辆车通过,两边全是树,枝叶交缠在一起,把天遮得严严实实。偶尔有一两缕阳光漏下来,在地上画出零零碎碎的光斑。空气又湿又闷,像泡在水里,每呼吸一口都能尝到树叶腐烂的味道。

赶车的是个老头,六十多岁,满脸褶子,话很少。他坐在车头,手里握着鞭子,但不怎么抽,牛自己认得路,慢吞吞地往前走。

陆子谦坐在车尾,看着来时的路一点一点被树吞掉。阿生坐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手放在怀里,握着什么东西。

“阿生哥,”陆子谦低声问,“你进过这种山吗?”

“进过。”阿生说,“云南那边,比这个深。”

“遇到过什么?”

阿生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该遇到的,都遇到了。”

他没细说,陆子谦也没再问。

天快黑的时候,老头把车停下了。

“前面走不了了。”他说,“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顺着这条溪往上,走一个时辰左右,就能看见那棵大榕树。”

阿生从车上拿下帐篷和干粮,又点了一根火把。老头赶着牛车回去了,牛铃叮叮当当的,在山里响了很久,才慢慢消失。

“今晚在这儿扎营。”阿生说,“明天一早再走。”

他们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支起帐篷,点了一堆火。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再远就是黑漆漆的树影,像是无数只手,从四面伸过来。

陆子谦坐在火边,啃着干粮,听着山里的声音。虫鸣、风声,还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叫,声音很闷,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阿生哥,那个洞……你觉得里面有什么?”

阿生拨了拨火,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去。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妈进去过,出来就不一样了。我见过她出来之后的样子——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她自己的。”

陆子谦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说不上来。”阿生摇头,“就是感觉不对。她看人的方式变了,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不是眼前这个人。”

陆子谦想起母亲在小年夜出现时的样子——半透明的身影,缥缈的声音,还有那句话:“我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如果阿生说的是真的,那母亲当年进洞之后,可能就已经开始“偏移”了。

“早点睡。”阿生说,“明天有硬仗。”

陆子谦钻进帐篷,躺下来。地上很硬,硌得骨头疼。他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胸口的印记一直在跳,不急不缓,像某种倒计时。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的空间里,四周全是石头,黑黢黢的,看不清楚。头顶有什么东西在滴水,一滴,一滴,声音很脆,在空间里回荡。

前面有光。不是火光,也不是灯光,是一种很冷的、蓝白色的光,像是冬天的月亮掉在了地上。

他朝着光走过去。脚下的路很湿,踩着会陷下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空气里有一股味道——铁锈、血,还有点甜。

和那个刀疤男人说的一模一样。

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他看见那是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什么东西——圆圈、六角星、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密密麻麻的,像蚂蚁爬满了墙。

石壁中间有一条缝,光就是从缝里漏出来的。他把脸凑近,往里看——

缝那边是空的。不是黑暗,是空。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字。

但那个“空”里,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一种更原始的方式——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被另一双眼睛盯住,皮肤会发紧,汗毛会竖起来。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他想退,但脚动不了。他想喊,但嘴张不开。那个“空”里的东西在靠近,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它的重量,像一座山压下来——

“陆子谦!”

他猛地睁开眼睛。阿生蹲在帐篷口,手里举着火把,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你做噩梦了。”阿生说,“叫都叫不醒。”

陆子谦坐起来,浑身是汗。他摸了摸胸口,印记还在跳,但比梦里慢多了。

“几点了?”他问。

“快天亮了。收拾一下,该走了。”

他钻出帐篷。天边有一线白,像是有人拿刀在天上划了一道口子。山里的雾很重,树影在雾里若隐若现,像是活的。

他蹲在溪边洗了把脸。水很凉,激得他打了个哆嗦。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黑眼圈,青色的胡茬,还有一双不太像自己的眼睛。

他想起阿生说的话——“她看人的方式变了,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把脸埋进水里,再抬起来,甩了甩头。不管了,该做的事,怕也做。

火灭了,帐篷收了。阿生把东西重新打包,背在身上,递了一根火把给陆子谦。

“跟着我走,别乱看,别乱碰。”

他们沿着溪流往上走。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扒着树根往上爬。雾很大,三米之外就看不见人,阿生手里的火把像一只萤火虫,在前面飘飘忽忽的。

走了不知多久,阿生忽然停下来。

“到了。”

陆子谦往前看,雾里隐约有一棵大树,很大,大得不像真的。树干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铺开来,遮住了半边天。树根从土里拱出来,像一条条蟒蛇,盘在地上。

大榕树。

树后面,是两条溪流交汇的地方。水声哗哗的,比沫。

而在两条溪交汇的正上方,大榕树的根须垂下来的地方,有一个洞。

洞口不大,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洞口边缘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像是刚刚被水泡过。但陆子谦注意到,洞口周围一圈,青苔是枯的——不是普通的枯,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烫过、烧过的枯,灰白色的,像是骨灰。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铁锈、血、甜。

和梦里一模一样。

“就是这儿。”阿生说。

陆子谦站在洞口,胸口那枚印记疯狂地跳,像是要破胸而出。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两枚玉扣从脖子上取下来,握在手心里。

“你在外面等我。”他对阿生说,“如果天黑之前我没出来,你就走,别等我。”

阿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陆子谦弯腰,钻进了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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