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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夜行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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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广州还在沉睡。

陆子谦站在珠江边的一个小码头上,脚下是湿滑的石阶,面前是一条乌篷船。船不大,能坐四五个人,船尾立着一盏马灯,昏黄的光在雾气里晕开,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上去吧。”阿生在他身后说,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陆子谦跨上船,船身晃了一下。他蹲下来,稳住重心。阿生也跟着上了船,解开缆绳,竹篙一点岸,船便无声地滑进了江心。

这是陈静安排的。白天走太扎眼,从广州去云浮,走陆路要经过好几个检查站,带着那些“不该带的东西”,风险太大。走水路,沿着珠江上溯到肇庆,再转陆路进山,虽然慢,但安全。

“坐稳了。”阿生说。他坐在船尾,手里握着竹篙,脸上没什么表情。马灯的光照着他半边脸,明暗分明,像一尊石雕。

船在江面上缓缓前行。两岸的灯火稀稀落落,偶尔有一两栋高楼的黑影从雾气里冒出来,又很快被甩在身后。江水是黑色的,偶尔翻起一朵浪花,在灯下闪一下,又暗下去。

陆子谦把帆布包抱在怀里。包里装着那几本老余的笔记本、母亲的地图、两枚玉扣,还有一小包陈静塞给他的东西——“路上用的,不到万不得已别打开”。

“阿生哥,”他压低声音,“你跟我妈熟吗?”

阿生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熟。见过几次。”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竹篙在水里顿了一下,激起一圈涟漪。

“不怕死的人。”阿生说,“但不是那种不要命的。她知道怕,但该做的事,怕也做。”

船经过一个转弯,江面变窄了。两岸的树影子压下来,像是要把船吞进去。雾气更浓了,马灯的光只能照亮船头三尺远的地方。

“你也不怕?”阿生忽然问。

“怕。”陆子谦老实说,“但跟怕不怕没关系。”

阿生没再说话。船继续往前,竹篙有节奏地起落,水声哗啦哗啦的,像一首慢板的歌。

不知过了多久,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白。雾气淡了一些,能看见两岸的稻田和竹林了。偶尔有一两只白鹭从田里飞起来,扑棱棱地掠过船头,又落进远处的雾里。

“前面是佛山。”阿生说,“过了佛山,就是三水。到了三水换船,走西江,下午能到肇庆。”

陆子谦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两个馒头,递了一个给阿生。阿生接过去,单手握着竹篙,另一只手把馒头塞进嘴里,三两口就吃完了。

“你那个熏鸡,”阿生忽然说,“能不能在广州开个店?”

陆子谦一愣,然后笑了:“能。等这边的事办完,回去就张罗。”

“开了我去捧场。”阿生说。这是他今天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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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船到了肇庆。

肇庆比广州小得多,但热闹不减。码头上停满了船,装货的、载人的、捕鱼的,挤挤挨挨。岸上是骑楼街,卖凉茶的、卖裹蒸粽的、卖药的,招牌一个挨一个,红红绿绿的,看得人眼花。

阿生把船靠了岸,带着陆子谦穿过码头,走进一条窄巷。巷子尽头是一间小铺子,门口挂着“莫记裹蒸粽”的牌子。铺子里坐着一个胖女人,正在包粽子,手快得像变戏法。

“莫姐。”阿生叫了一声。

胖女人抬头,看见阿生,又看见陆子谦,眼神闪了一下。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糯米,把两人领进后屋。

后屋不大,堆着几大筐粽叶和糯米,空气里全是粽叶的清香。胖女人——莫姐——给两人倒了茶,坐在对面,上下打量陆子谦。

“素衣的儿子?”

“是。”

“像。”莫姐点点头,“但比她硬。她太软了,心软,手也软。”

陆子谦不知道该说什么。莫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阿生:“你要的东西。进山用的,省着点。”

阿生打开看了一眼,又包好,塞进怀里。

“莫姐,”陆子谦忍不住问,“您也认识我妈?”

莫姐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认识。她来肇庆找过我,问去天露山的路。我跟她说那个地方去不得,她偏要去。后来回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里没光了。”

她顿了顿,又说:“你也要去?”

“是。”

莫姐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跟她一样,劝不住。”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银镯子,递给陆子谦,“戴着。山里湿气重,这东西能驱虫。不是值钱的东西,算个心意。”

陆子谦接过来,戴在手上。银镯子凉凉的,贴着皮肤,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

“谢谢莫姐。”

“别谢我。”莫姐摆摆手,“活着回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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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肇庆再往西,就没有水路可走了。

阿生弄了一辆三轮摩托车,车厢里塞满了东西——帐篷、干粮、水壶、绳子、手电筒,还有几样陆子谦叫不出名字的工具。莫姐给的油纸包里是几包药粉,阿生说是“防山里的东西用的”,具体防什么,他没说。

摩托车在土路上颠簸,扬起一路黄尘。路两边是连绵的山,不高,但很密,树和藤蔓缠在一起,把山体裹得严严实实。偶尔能看见几间泥瓦房,散落在山脚下,炊烟细细的,像是随时会断。

“前面就是云浮。”阿生指着远处一个小镇,“到了镇上换车,进山的路不好走,摩托车过不去。”

云浮比肇庆更小,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砖房。街上人不多,几个老人在墙根下晒太阳,看见摩托车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阿生把车停在一间院子门口,按了三下喇叭。院门开了,出来一个黑瘦的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一件褪色的军装,脸上有道疤,从眉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阿生。”男人叫了一声,目光落在陆子谦身上,“这个就是?”

“嗯。”

男人点点头,让开路:“进来吧。东西准备好了。”

院子里停着一辆牛车,车上堆着几捆干草和两个木箱。男人指着牛车说:“进山只能坐这个。路不好走,得大半天。”

“天黑之前能到吗?”阿生问。

“够呛。”男人摇头,“你们得在山里过一夜。火把准备好了,帐篷也有。但那个地方……”他看了陆子谦一眼,“你们确定要去?”

“确定。”陆子谦说。

男人没再劝,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阿生:“这是上次我去探路画的,不一定准,但大概位置标了。那个洞在两条溪交汇的地方,旁边有棵大榕树,很好认。”

阿生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比三爷给的还粗糙,但标注了几个关键点——进山的路口、溪流的位置、榕树的位置,还有那个洞。

“上次你去,到洞口了吗?”阿生问。

男人摇头:“没敢进。洞口有股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闻了头晕。我在洞口待了不到十分钟,回来病了三天。”

“什么味道?”陆子谦问。

男人想了想:“像……铁锈,又像血。还有点甜。反正不是好东西。”

陆子谦胸口那枚印记又开始跳了。他按住胸口,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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