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血饮对迦梨(1/2)
“朕向你保证,这绝对是双赢。”金无异又凑近了些,“到时候你做我的神威天将军,朕做朕的高乐高皇帝。咱们君臣同心,把蒙古人打得屁滚尿流。多好。”
尹志平强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神威天将军——这不是马超的封号吗。你怎么不封我为天可汗呢。
“陛下。”他深吸一口气,“若臣不答应呢。”
金无异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歪着头看着尹志平,良久,忽然眨了眨眼,用一种极轻极淡的语气说道:“那朕就把银珠粉散出去。不是给那些贪官——是给老百姓。临安城,泉州港,扬州的漕运码头,广州的十三行,所有你能想到的地方,朕都撒。让他们都尝尝飘飘欲仙的滋味。”
眼见尹志平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他顿了顿,将那根花枝轻轻放回原处,转过头来,依旧是那张纯净如稚童的笑脸。“爱卿,朕不逼你。朕只是给你提供一个,你非常非常难以拒绝的条件。”
海棠花的香气在晨风中氤氲不散。校场上所有人都在等着,所有人都看见假皇帝揽着那个“甄志丙”在海棠花下低声絮语,却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五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细沙被晨风吹起,打着旋儿掠过擂台。
尹志平沉默了很久。他从来不是一个甘愿受人胁迫的性子,哪怕明知对手的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哪怕只有一丝以命换命的渺茫机会,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拔剑一战。
昨夜替王妍贞疗伤时,他反复催动体内那二十五滴罗摩精血,已经隐约触摸到一重极危险的关隘——若将那二十五滴精血在一瞬间同时引爆,或许能迸发出足以与对手同归于尽的毁灭之力。
可金无异偏偏不与他动武,偏要用银珠粉和满城百姓来做这盘棋的赌注。你不坐这个位子,他便让千万人陪葬。尹志平从未觉得手中的剑这般沉重过——他握得越紧,对面那只拈起棋子的手便越是轻描淡写。
金世隐是条毒蛇,你还能摸清他咬人的路数;金无异却是一阵妖风,说话做事全无套路,每一个字都像是现编的,偏偏每一个字都能精准地戳在你最软的肋骨上。
尹志平不知道他是真的疯,还是装得比谁都清醒——可正因看不透,他才不敢赌。
终于,他缓缓躬下身去,声音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沙哑而低沉:“苍生何辜,臣尽力而为便是。”
金无异脸上的笑容骤然绽开,像是孩子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玩具。他用力拍了拍尹志平的肩膀,“好好好!朕就知道,爱卿不会让朕失望!”
金无异转过身,朝龙椅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尹志平挤了挤眼睛,像是在说——朕不会骗你的。
尹志平回到凌飞燕身边时,面上依旧是那副恭谨的神色,可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凌飞燕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问。
尹志平摇了摇头。“回去再说。”
丹陛之上,假皇帝已经重新落座。他靠在龙椅上,右手撑着下颌,“既然如此。”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在校场上空回荡,“今日比武,正式开始!”
哈桑早已按捺不住,率先大步走上了擂台,目光已落在尹志平身上。“甄志丙!那日你趁我元气大伤才侥幸取胜。今日,我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德里苏丹刀法!”
尹志平走上擂台,在哈桑对面站定。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投在细沙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右手握着血饮剑,剑尖朝下,剑身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截尚未冷却的铁。
白灰线在哈桑脚下微微凹陷,细沙被他的脚掌碾开,发出极轻极轻的沙沙声。远处的五色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宫檐下悬着的那口铜钟被风拨动,发出一声极沉极远的嗡鸣。
哈桑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了腰间弯刀的刀柄。
那柄弯刀薄如蝉翼,刀身泛着暗紫色的幽光,名唤“迦梨之舌”——毁灭女神迦梨的舌头。
相传此刀为笈多王朝一位婆罗门大祭司所铸,以恒河玄铁为骨,以六世祭祀之金为饰,铸成之日便以吠舍与首陀罗的鲜血开刃。
数百年来,这柄刀只在血祭时出鞘,割开贱民的喉管,让刀锋划过皮肤时发出最细微的声响——那是高种姓耳中最悦耳的音乐。四道血槽对应迦梨的四条手臂,而女神脚下踏着的,是低种姓永世不得翻身的躯骸。
而尹志平手中的血饮剑,却是另一个极端的象征。此剑长逾三尺七寸,比杨过的玄铁重剑足足长出一倍,剑身窄而厚,脊如枪杆,锋如薄冰,通体暗红如凝血。
玄铁重剑无锋无刃,纯以重量压人,讲究的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血饮剑却兼具剑的双刃与枪的浑厚,可劈可刺可砸可绞,非内力深厚者不可使。
它铸于黄巢起义的烽火之中,握在帐前先锋萧天楚手中,从长安一路斩到虎牢,专劈门阀世族的铁甲骏马。那暗红的色泽不是铁锈,是数百年来溅上去的阀阅之血,早已渗入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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