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宪法落地,铁腕定框架(1/2)
关丹电台的播音室只有八平方米,隔音棉贴满了四面墙壁,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带铁罩的灯泡。刘观龙坐在播音桌前面,面前立着一支圆头话筒,桌上摊着三份宪法文本——华语版、马来语版、泰米尔语版,用三种颜色的书签标好了页码。
播音员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份节目流程单。流程单上写得明白:华语版全文诵读两小时,马来语版两小时,泰米尔语版两小时,循环一遍,总计六小时。
刘观龙把话筒转到自己面前,清了一下嗓子。
“南洋联邦全体国民——”
他的声音从关丹电台的发射塔上送出去,经过中继站逐级放大,覆盖整个马来半岛、新加坡、泰南三府,一直到苏门答腊东海岸的渔村里那些用铁丝拧天线的矿石收音机。
宪法第一条的诵读声还没播完,陈猛就推门走进了统帅部办公室。
他手里攥着一本宪法文本,棉纸的封面已经被他的粗手指搓出了毛边。文本翻到了第四章第二十九条的位置,那一页的角被折了起来。
“统帅。”陈猛把文本往桌上一搁,食指戳着第二十九条的条文。“军队国家化——这几个字我看了三遍。”
王悦桐正在签一份军工拨款单,笔没停。
“第二十九条写的是联邦武装力量属于国家——”陈猛的手指在那行字真打算有朝一日把兵权交出去?”
他的语气不冲,也不软。像一个老兵在确认今天的作战命令到底是佯攻还是实打。
王悦桐把拨款单签完,盖了章,推到一边。他抬头看着陈猛。
“十年内,军队是我的。”
陈猛的眼睛盯着他没动。
“十年之后——”王悦桐把钢笔插回笔筒。“谁还能打过我们,谁来管。”
陈猛站在原地,嘴巴动了一下没出声。他把宪法文本合上,夹在腋下,转身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他那双军靴踩地面的声音——节奏很稳,比进来的时候慢了半拍。
……
槟城。旧英国殖民时期的市政议事厅被征用为咨议局的临时会场。大厅里摆了六十把椅子,分左右两列排成弧形,中间留出一条通道。主位的讲台上放着一面小型南洋联邦旗帜和一只铜铃。
刘观龙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空白的会议记录簿。他的钢笔帽拧开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个字都没写。
咨议局四十八名代表分坐两侧。华商代表占了十九席,马来族代表十四席,泰裔代表六席,印度裔代表五席,混血和其他族群四席。半数是委任的,半数是各地方推举产生的。
会议开始不到十分钟,第三排左侧的一个中年人站了起来。
此人叫方聿城,吉隆坡的橡胶贸易商,身材不高但声音洪亮,穿一件剪裁讲究的白色西装,袖口的金扣子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主席,我对议席分配有异议。”方聿城的手里捏着一份名单。“吉隆坡的华人人口占马来半岛总数的百分之三十七,但咨议局的华商席位只分到了十九个——不到总席位的四成。凭什么?”
他话音刚落,对面马来族代表区的一个戴宋谷帽的老者也站了起来。
“方先生,柔佛苏丹的领地覆盖半岛南部三个州,人口加起来比吉隆坡还多。我们只拿到了四个席位,你觉得够吗?”
第三个人——泰裔代表区一个瘦长脸的中年人——跟着拍了桌子。
“泰南三府的税收贡献占联邦总收入的百分之十一,六个席位连个零头都不够——”
三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从弧形座椅的两端向中间挤压,整个大厅的声浪在三秒之内拉到了嗓门比赛的级别。
刘观龙坐在主位上没有动。他的钢笔尖始终悬在记录簿上方。
等到三个人各自说了四五句之后,他把钢笔放下,拿起铜铃摇了一下。
铃声不大,但大厅里安静了。
“各位代表的意见我都记录在案。”刘观龙的声音平得像念菜单。“议席分配方案是统帅部根据各区域人口、税收、战略贡献三项指标综合评定的。如有异议,可以书面提交咨议局秘书处,转呈统帅部审核。”
他把记录簿合上。
“现在进入第二项议程。”
方聿城没有坐下。他往前跨了一步,站到了通道中间。
“主席,我还有一个问题。”他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宪法第十二条规定,咨议局对非军事领域的法案拥有审议权和建议权。但第十三条紧跟着加了一句——涉及战略资源的法案须经统帅部批准方可生效。”
他把宪法文本举起来。
“橡胶是不是战略资源?锡矿是不是?石油是不是?按照这条规定,咨议局能审的东西——我数了一下——也就剩市政卫生和学校校服的颜色了。”
左右两排的代表里有七八个人跟着点了头。
刘观龙没有回答。他把方聿城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记在了记录簿上,合上本子,站起来。
“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
当天下午,刘观龙把那份记录簿亲手送到了王悦桐的办公桌上。
王悦桐翻开,看到方聿城那段发言的记录,目光停了两秒。他拿起钢笔,在那段记录的右侧空白处写了四个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