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雾隐山坊市（2/2）

邋遢老道这次连眼皮都没抬，含湖道：“不卖。赤炎草十块，其他不卖，尤其是这炉子，祖宗传下来的，给多少灵石都不卖。”

锦衣公子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厉。他身后一名化神护卫会意，上前一步，一股化神初期的威压悄然释放，笼罩向那邋遢老道，冷笑道：“老头，别给脸不要脸。我家公子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气。五十块中品灵石，足够买你这种破烂十摊了！识相的就赶紧拿了灵石滚蛋，否则……”

他话未说完，威压尚未完全落在老道身上，斜地里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否则怎样？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这雾隐坊市，还想强买强卖不成？几位，看着面生啊，不是本地人吧？知不知道这坊市的规矩？”

说话间，一个身着锦缎华服、腰缠玉带、手戴七八个宝石戒指、活像个移动宝库的年轻胖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这胖子看起来二十出头，修为竟也有元婴大圆满，只是气息虚浮，眼袋发青，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但他身后，也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目光锐利、修为至少在化神中期的灰衣老者。

胖子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着金线绣花长袍、手持玉骨折扇、面如冠玉、却同样带着纨绔气的俊美青年，修为也是元婴大圆满，眼神滴熘熘乱转，透着精明与玩世不恭。他身边也有两名护卫，气息不凡。

这两人，正是沈墨的“老熟人”——金多多和慕容枫！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看样子，似乎也是刚到坊市不久。

金多多和慕容枫原本只是闲逛，看到这边有争执，金多多这“好事”的性子发作，便过来管闲事。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扫过被围在中间的摊位，以及站在摊位附近、正看向他们的那几道身影时，两人脸上的戏谑笑容猛地一僵，眼睛瞬间瞪大！

虽然沈墨、云潇、苏璎都做了简单的易容，收敛了气息，但那种独特的气质、眼神，尤其是沈墨身边那两位即便易容也难掩绝色与特殊气质的女子，以及沈墨本人那看似平澹、却让他们无比熟悉的、内敛如渊的感觉……

“大……大……”金多多差点脱口而出，好在慕容枫反应更快，用折扇隐蔽地碰了他一下，同时脸上迅速堆起热情无比、甚至带着几分谄媚（这是对沈墨才会有的表情）的笑容，上前一步，对着那锦衣公子，语气却冷了下来：“我道是谁，原来是西凉州烈火宗的烈焚天烈少主。怎么，烈少主初到中州，就想坏了此地的规矩？”

烈焚天看到金多多和慕容枫，眉头一皱，显然认得，或者说听说过，脸色稍微收敛了些，但依旧傲然道：“原来是金多多金少爷，和慕容枫慕容少爷。怎么，两位也想管这闲事？”

他心中惊疑，金多多和慕容枫虽然纨绔，但背后家族在中州颇有势力，平时虽然爱管闲事，但眼神从没像现在这样……亮得吓人，而且看自己的目光，怎么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和……幸灾乐祸？他们认识那几个人？

金多多此刻已经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激动，搓着肥手，嘿嘿笑道：“闲事？我金多多最爱管的就是闲事！尤其是看到有人想在我……咳，在雾隐坊市欺负人，那就更不能不管了！慕容兄，你说是不是？”

慕容枫“唰”地打开折扇，优雅地扇了扇，目光却似有似无地飘向沈墨那边，见沈墨神色平澹，并无表示，心中更有了底，笑道：“金兄所言极是。烈少主，看你不像缺钱的主，何必为难一个老人家？公平交易，童叟无欺，这可是雾隐坊市立足的根本。你若是诚心要那赤炎草，按价付钱便是。至于其他的……”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破旧丹炉，“既然摊主说了不卖，那就是不卖。强扭的瓜不甜，强买的货……小心有命买，没命用哦。”

最后一句，已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烈焚天脸色更加难看，他身后的化神护卫踏前一步，冷声道：“金少爷，慕容少爷，我家少主乃是西凉州‘烈火宗’少主！这摊子上的东西，我家少主看上了，还望两位行个方便，莫要为了些许小事，伤了西凉州与中州的和气！”

“烈火宗？好大的名头！”金多多掏了掏耳朵，满脸不屑，“吓唬谁呢？这里是中州，雾隐坊市！你烈火宗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来！再说了……”他小眼睛一眯，露出一丝与他平日纨绔模样不符的精明与冷意，“你刚才想强买的那位老人家，还有旁边这几位道友，都是我金多多的朋友！你想动我的朋友，问过我了吗？问过我身边这两位护卫叔叔了吗？”

他身后两名化神中期的灰衣老者适时地微微释放出一丝气息，虽不强烈，却如渊如岳，牢牢锁定了烈焚天身后的两名化神初期护卫，让其脸色微变。

烈焚天眼中怒火升腾，他烈火宗在西凉州也算一方霸主，何曾受过这等气？但看金多多和慕容枫一副铁了心要保人的架势，而且对方护卫实力更强，坊市执法队也未必会帮他这个外来者。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金多多和慕容枫对那几人格外在意，那眼神……不像是普通的路见不平。

他强压怒火，目光阴沉地扫过沈墨、云潇、苏璎，又狠狠瞪了那依旧酣睡的邋遢老道一眼，最终定格在那破旧丹炉上，似乎要将之记住，这才冷哼一声：“好！既然金少爷和慕容少爷执意要管，本少主今日便给二位一个面子！我们走！”

说着，带着护卫悻悻离去，但离去前那阴冷的一瞥，显然已将此事记下。

等烈焚天等人走远，金多多和慕容枫几乎是同时转过身，脸上的嚣张纨绔气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混合着激动、敬畏、讨好和委屈的复杂表情，眼巴巴地看着沈墨，却又不敢贸然上前相认，只是站在那里，搓着手，咧着嘴傻笑。

沈墨看着这两个活宝，心中有些好笑，也有些许暖意。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们。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身份。

金多多和慕容枫见状，差点激动地跳起来，但立刻想起场合不对，强自忍住。金多多快步走到那邋遢老道摊位前，掏出十块中品灵石放下，拿起那株赤炎草，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才对沈墨点头哈腰，压低声音道：“那……那个，陈……陈道友！真是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方才没吓着您和两位仙子吧？那烈焚天是西凉州来的土包子，不懂规矩！”

慕容枫也凑过来，扇子也不摇了，满脸堆笑：“是啊是啊，太巧了！陈道友，您看这坊市乱糟糟的，不如由我和金兄做东，请几位到前面‘百味楼’坐坐？那里清静，也好说话！”他一边说，一边使劲给沈墨使眼色，意思是这里人多眼杂，换个安全的地方。

沈墨看了一眼那依旧酣睡、对刚才一切恍若未闻的邋遢老道，以及他摊位上那破旧丹炉，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如此，便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您能赏脸，是我们的荣幸！”金多多和慕容枫大喜，连忙在前面引路，那热情劲儿，比见了亲爹还亲。

一行人离开摊位，向着坊市中最为气派的“百味楼”走去。谁也没有注意到，那蜷缩在墙角、鼾声如雷的邋遢老道，在众人转身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浑浊的眼缝中，一缕精芒一闪而逝，低声咕哝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混沌星云印……多少年没见过了……有点意思。这小子身上的气息……更意思。金家小子和慕容家小子……看来，这次天都，不会无聊了。”

他翻了个身，将破旧的斗笠盖在脸上，鼾声再起，仿佛真的只是个醉生梦死的落魄老道。

而此刻，沈墨体内的小世界，在远离那破旧丹炉后，那丝微弱的共鸣也渐渐平息。但他心中，却已将那个奇异的“混沌星云印”和那神秘的邋遢老道，深深记下。同时，对金多多和慕容枫这两个“废物三叉戟”成员的突然出现，也颇感意外。看来，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他们也并非毫无长进，至少这雾隐坊市，似乎成了他们的“地盘”之一？

雾隐坊市的水，似乎比想象中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