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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地球生病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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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这尘世间走了许多年月,看过春日抽芽的草木,见过秋日沉落的夕阳,也遇见过形形色色的生灵,大多按着本心安稳度日,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清醒且踏实地活着,可总有那么一类生灵,混在人群里,模样与常人无异,细细打量,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像是天地造物时,仓促间捏出的雏形,没来得及细细雕琢,便匆匆推入世间,成了不合格的物件,徒有一副完整的躯壳,内里却空空荡荡,连半分属于自己的魂灵都不曾拥有。

这些生灵,向来学不会按着自己的本心活着,他们最擅长的,便是拙劣的模仿。看见旁人读书明理,他们便也捧着书本装模作样,却从不会翻开书页细细品读,不过是学着旁人的姿态,摆出自诩通透的模样,嘴里念叨着几句拾来的词句,便以为自己也算通透之人;看见旁人坚守本心,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思想与风骨,他们便也学着那般模样,故作深沉,可那些话语不过是东拼西凑的复刻,没有半分真切的体悟,更没有一丝一毫的主见,像是照着画瓢的葫芦,模样看似相近,内里的纹路与气韵,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们就像是作坊里烧废了的陶坯,原本该按着规整的形制,经窑火淬炼,成为可用的器皿,可偏偏在烧制时乱了分寸,胎体疏松,形制歪斜,釉色斑驳,成了不合格的残次品,扔了可惜,留着又毫无用处,只能随意堆在角落,蒙着厚厚的灰尘,连自身的价值都无从谈起。可他们从不觉得自己是残缺的,反倒把那拙劣的模仿,当作生存的本事,把那空洞的躯壳,当作完整的证明,在世间晃晃悠悠,跟着人群随波逐流,别人做什么,他们便跟着做什么,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为何要这般做,更不曾低头看看,自己究竟是何种模样。

他们活在一片混沌的昏昧里,像是长久困在阴暗泥沼中的活物,从未见过泥沼之外的天光,也从未感受过清风拂面的澄澈,日子久了,便把那满是污浊的泥沼,当作了世间唯一的归宿,把浑浑噩噩的沉沦,当作了最安稳的活法。他们闭着眼,堵住耳,不肯睁眼看看世间的光亮,不肯侧耳听听真切的声响,任由自己在泥沼里越陷越深,任由昏昧吞噬心底仅存的一丝清明,明明身处污浊之中,却浑然不觉,反倒觉得这便是世间常态,这便是人生该有的模样。

最让人觉得无奈的是,他们自己沉在泥沼里不愿醒来,却也见不得旁人朝着光亮处走去。但凡有生灵想要挣脱泥沼的束缚,想要踩着泥泞,一步步走向有光的地方,他们便会从混沌里探出手,用看似温和的方式,一点点拉扯着旁人的衣角,嘴里说着看似关切的话语,实则是想把那向往光明的生灵,一同拽进满是污浊的泥沼里。他们见不得旁人清醒,见不得旁人挣脱沉沦,见不得旁人活成自己永远也达不到的模样,便想着用群体的昏昧,去消磨旁人的清醒,用自身的沉沦,去裹挟旁人的脚步,仿佛只要把更多的生灵拉进这泥沼,让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浑浑噩噩,他们的残缺与昏昧,便有了合理的借口,他们的沉沦与逃避,便成了理所应当的选择。

这些生灵,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思想,也没有直面现实的勇气,他们就像是没有根的浮萍,在世间随波飘荡,靠着模仿旁人的行止,填补自身的空洞,靠着拖拽旁人沉沦,消解内心的惶惑。他们不懂何为坚守,不懂何为清醒,更不懂何为脚踏实地,他们的世界里,没有是非对错,没有光明污浊,只有盲目地跟随,自私地裹挟,把自己活成了假冒伪劣的仿制品,照着世间清醒者的模样复刻,却始终只能学到皮毛,永远也触不到那份清醒的内核,永远也成不了真正完整的生灵。

我曾在乡间的田垄间见过这样的景象,田地里种着饱满的禾苗,迎着阳光努力生长,扎根泥土,汲取养分,盼着秋日能结出沉甸甸的谷穗,可偏偏有许多稗草,混在禾苗之中,学着禾苗的模样向上生长,模样看似相近,却从不结出果实,反倒疯狂汲取土壤里的养分,拖累着身旁真正的禾苗。这些稗草,明明是田间的无用之物,却非要装作禾苗的模样,占据着田地的空间,消耗着土地的养分,自己无法长成有用的草木,还要拖累周遭的生灵,像极了尘世间那些拙劣模仿的生灵,徒有其表,毫无价值,却还要拖拽着旁人一同沉沦。

我也曾在林间见过这样的飞鸟,林间的鸣禽有着清脆的歌喉,有着舒展的羽翼,能迎着风自在飞翔,能唱着属于自己的歌谣,可偏偏有寒鸦,学着鸣禽的模样展翅,扯着粗哑的嗓子模仿鸣唱,却始终只有聒噪的声响,既飞不出自在的姿态,也唱不出真切的歌谣,只能在林间聒噪不休,还非要逼着周遭的生灵,认可它的模仿,认可它的“歌声”,就像那些昏昧的生灵,把空洞的模仿当作本事,把自身的残缺当作常态,从不肯正视自己的不足,更不肯试着挣脱昏昧。

这些不合格的残次品,这些拙劣的假冒者,长久地活在自己筑造的混沌樊笼里,不肯踏出半步,也不肯让旁人踏出。他们习惯了沉沦,习惯了逃避,习惯了用模仿伪装自己,习惯了用拖拽寻求心安,他们像是一群不知春秋更替、不明天光冷暖的虫豸,守着一方小小的污浊泥沼,便以为拥有了整个天地,抬头看不见万里晴空,低头踏不上坚实土地,只能在泥沼里互相依偎,用彼此的昏昧,掩盖内心的空洞,用众人的沉沦,逃避独自的清醒。

他们从不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也从不会意识到,自己的拙劣模仿,不过是自欺欺人,自己的拖拽裹挟,不过是懦弱不堪。他们惧怕清醒,因为清醒意味着要直面自身的残缺,要挣脱浑浑噩噩的状态,要踏踏实实地去寻找属于自己的路,要在世间活出独属于自己的模样,而这份清醒,是他们永远也不敢触碰的东西,他们早已习惯了在混沌里苟且,在模仿里度日,在沉沦里心安,一旦清醒,他们便会失去赖以生存的伪装,便会无处遁形,所以他们宁愿永远闭着眼,永远沉在泥沼里,还要拉着所有想要睁眼的人,一同留在这污浊之中。

这世间的光景,向来都是这般,有向着阳光生长的草木,便有在阴暗里苟且的虫豸;有清醒且坚定的生灵,便有昏昧且懦弱的仿制品。那些不合格的残次品,终究只能在污浊里沉沦,那些拙劣的假冒者,终究只能在模仿里虚度,他们拽得动一时的旁人,却拽不住所有向往光明的脚步,他们守得住自己的混沌,却挡不住世间的天光。

而我们生在这尘世间,不必去苛责这些昏昧的生灵,也不必去与他们争辩是非,只需守住心底的那一份光亮,稳住自己前行的脚步,不被他们的拙劣模仿所迷惑,不被他们的沉沦裹挟所牵绊,踩着坚实的土地,朝着有光的方向,一步步坚定地走下去。不必强求他们醒来,也不必试图拉他们走出泥沼,毕竟,愿意醒的人,终究会自己睁眼,不愿醒的人,再怎么拉扯,也只能留在混沌之中。

我们只需做好自己,守着清醒,守着本心,不做徒有其表的仿制品,不做浑浑噩噩的沉沦者,在这尘世间,踏踏实实地活成自己该有的模样,便已是对这岁月最好的交代,便已是对这人生最好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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