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幽河真神（1/2）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张云便已起身。
巫神主星的昼夜交替与苍巫世界不同，这里的白昼漫长而黑夜短暂，一日足有普通小世界的三倍时长。但张云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苏醒，三世的修行让他对时间的感知精确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即便没有日升月落，他也能凭借体内规则之力的周期性波动，准确判断出每一个时辰的起始与结束。
他盘膝坐在院落中的一块青石上，面对东方，缓缓吐纳。
这一世他修剑，但并不意味着他放弃了拳。两世的拳道积累早已刻入骨髓，成为他道基的一部分，即便不去刻意修炼，拳道的境界也不会消退。真正的强者从不拘泥于形式，拳与剑，在他手中不过是“道”的两种不同表达。他选择修剑，不是要抛弃过去，而是要借助剑道的势，为自己开辟一条全新的路径。
清晨的灵气最为纯净。巫神主星的灵气不仅浓郁，而且蕴含着一种独特的生机，那是炼气士时代流传下来的古老灵力，比后世的天地灵气更加接近“本源”的形态。张云运转功法，灵力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经脉，经过本源之道的淬炼后，化为精纯的圣力储存在丹田之中。
他能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修炼一天，抵得上在苍巫世界修炼十天。
“张云师弟？”
院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张云收功起身，打开院门，看到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站在门外。女子身着一袭水蓝色的长裙，面容姣好，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腰悬一柄细长的圣剑，剑鞘上镶着三颗品阶不低的圣石。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呈现罕见的淡金色，那是修炼了某种特殊瞳术的痕迹。
“我是幽河师尊座下第七弟子，柳朝颜。”女子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师尊让我来带你去演武场。”
张云拱手道：“有劳柳师姐。”
柳朝颜摆摆手，边走边说：“别这么客气，大家都是同门，以后叫我朝颜姐就行。对了，我听说你是从苍巫小世界上来的？本源与命运双恒古之道掌控者，三十岁成圣？啧啧，了不得。我们幽河一脉已经好几百年没收过这么有天赋的弟子了。”
她的语气爽朗直率，没有丝毫做作，让张云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两人穿过回廊，沿途遇到不少巫神古文明的修士。有些修士看到张云时会多看一眼，目光中带着好奇、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巫神主星上的修士，无论是本土出生还是从下界飞升而来，骨子里都带着一股优越感——毕竟，这里是整个巫神古文明的核心，是三千大世界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圣地。
张云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神色平静地跟在柳朝颜身后。
演武场位于幽河偏殿后方，是一块巨大的露天平台。平台由整块的黑曜石铺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一旦启动，可以承受神级强者的全力攻击而不损分毫。平台的四周矗立着十二根石柱，柱顶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巫火，火焰呈青紫色，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幽河真神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依旧穿着那件朴素的白色长袍，长发用木簪随意束起，负手站在演武场中央，晨风吹动他的衣角和发丝，整个人看起来云淡风轻。
“见过师尊。”张云躬身行礼。
幽河真神点点头，目光落在张云腰间的那柄青色长剑上，微微一挑眉：“你修剑？”
“是。”张云答道。
“出剑让我看看。”
张云没有犹豫，右手握住剑柄，缓缓拔出长剑。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清越的剑鸣声响彻演武场，青色的剑光如秋水般流淌。他持剑而立，凝神静气，一剑平平刺出。
这一剑很简单，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甚至称不上精妙。但幽河真神的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了“意”。
那一剑刺出的方向，空气被切开，灵力被剖开，甚至连虚空都出现了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痕。这不是圣力的碾压，而是剑意的纯粹表达。一个三十岁的年轻圣人，出剑竟能带动天地之势，这在巫神古文明的历史上都不多见。
“好剑意。”幽河真神赞了一声，“不过，你的剑与你的道似乎不太契合。”
张云收剑而立，心中微动。这幽河真神的眼力果然毒辣——他这一世修剑，但毕竟根基尚浅，前两世的拳道底蕴与剑道之间还存在微妙的割裂感，这种割裂感普通人察觉不到，但在这位活了三百多万年的真神眼中，却无所遁形。
“请师尊指点。”张云恭敬道。
幽河真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为什么要修剑？”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直指核心。张云沉默了片刻，答道：“弟子想走一条与前人不同的路。”
幽河真神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你没有说实话，但也没有撒谎。这个答案，我勉强接受。”
他从袖中取出一柄剑。那剑只有一尺来长，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像是一截烧焦的木棍。但张云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柄不起眼的短剑上，竟然附着着一缕极其微弱、却极其纯粹的神道规则气息。
“这是我从一处远古遗迹中得到的残剑，”幽河真神把玩着那柄短剑，语气平淡，“它的主人是一位炼气士时代的剑修。那个人没有留下名字，也没有留下传承，只留下了这柄剑上的一缕剑意。”
他将短剑递向张云：“你拿去参悟三天。三天后还我。能悟到多少，看你的造化。”
张云双手接过短剑，触手冰凉，一股苍凉而锋锐的气息顺着剑身传入他的掌心。那股气息与他从前接触过的任何剑道都不同——原始、粗粝、野蛮，像是远古先民第一次拿起打磨过的石片，对着苍天发出了第一声战吼。
这是剑道的源头之一。
张云心中震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深深一揖：“多谢师尊。”
“别急着谢。”幽河真神摆摆手，“参悟剑意之前，先把基本功打好。你出剑的姿势不对，步伐不稳，圣力的运转也不够流畅。这些都是根基，根基不牢，再高的剑意也是空中楼阁。”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幽河真神亲自指导张云练剑。与其说是指导，不如说是从头开始打磨。幽河真神展现出了与他返璞归真气质完全匹配的细致与耐心，从握剑的力度、脚步的落点、呼吸的节奏，到圣力如何从丹田流转到剑尖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细节都反复纠正。
张云三世修行，从来没有接受过如此系统而细致的基础训练。前两世他天纵奇才，带着前世的记忆和底蕴，修炼速度一骑绝尘，很少有人敢说“教”他什么东西。但幽河真神不同，这位活了三百多万年的真神，在“教人”这件事上有着近乎偏执的严苛和不可思议的洞察力。
“你的左手比右手快了半息。”幽河真神突然说道。
张云一怔，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幽河真神走到他身侧，抬手握住他的左手腕，一股温热的圣力渡入他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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