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铁窗寒夜父子生隙(1/2)
“哐当——!”
沉重的铁柵栏门被老王一把推上,生锈的铁锁舌狠狠撞进锁眼里,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
交道口派出所后院的拘留室里,光线昏暗。头顶上那盏罩著铁丝网的灯泡只有十几瓦,散发著昏黄惨澹的光圈。四面是冰冷剥落的白灰墙,靠墙垒著一张光禿禿的硬木板大通铺。
老王站在铁柵栏外面,隔著钢筋条,目光威严地扫过屋子里的阎家四口人。
“钱,你们掏了。谅解书,苦主们也都签字按手印了。这案子,按民事纠纷和治安处罚结了。”
老王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冷硬得像外头的冰碴子: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一家子这性质太恶劣,不仅偷盗,还长期利用管事大爷的身份吃拿卡要!必须在拘留室里关足二十四小时,深刻反省!明天早上八点,写完检討书,再放你们走!”
瘫在木板床上的阎埠贵,听到这话,乾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一声没敢吭。
三大妈缩在墙角,一听要关一晚上,顿时急了。她扒著铁栏杆,冻得通红的双手死死抓著钢筋,眼泪直往下掉:
“警察同志!王同志!这可使不得啊!家里头解旷和阎珠那两个小崽子还在家呢!这大半夜的,家里没生火,也没饭吃,不得把孩子们冻死饿死啊!”
老王皱了皱眉头,办案归办案,但不能连累家里不知情的未成年孩子。
“行了。念在家里有未成年儿童的份上,法外开恩。”
老王指了指三大妈,从腰里掏出钥匙,把铁门打开了一条缝:
“你,现在回去!给孩子们生火做饭。安顿好了,带两床被子过来!晚上九点之前,必须回到派出所拘留室报到!要是敢跑,罪加一等!”
“哎!哎!我不敢跑,我做完饭马上就回来!”
三大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挤出铁门,抹著眼泪,顶著外头呼啸的北风,跌跌撞撞地往红星四合院的方向跑去。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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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再次锁死。老王的脚步声顺著空旷的走廊,越走越远,直到彻底听不见。
拘留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只有高处那个巴掌大的透气窗里,不断往里灌著刺骨的寒风。
阎埠贵像是一截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僵硬地靠在墙壁上。他的双手死死捂著自己的胸口,五根乾枯的手指几乎要把那件破棉袄给抓破了。
疼。
真特么疼啊!
不是身上疼,是心疼!心疼得他根本喘不上气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把钝刀子在割他的肺管子。
就在半个多小时前。
他被小赵警官押著,回到了前院自己的屋里。当著警察的面,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地上,从床底下最深处的墙洞里,抠出了那个生了厚厚一层铁锈的饼乾盒子。
打开盒子的那一刻,他这十几年的心血全亮了相。
那是他一分一毛,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是从老婆孩子嘴里夺下来的;是顶著全院人的白眼,厚著脸皮算计来的!一张张十块的、五块的,甚至还有用皮筋扎得整整齐齐的毛票和分幣。
小赵警官就站在旁边,一张一张地数。
一千一百三十五块两毛!
那一沓厚厚的钞票被小赵警官拿走的时候,阎埠贵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被抽走了。
等回到派出所大厅,看著许大茂、杨六根、老张头那帮穷鬼,喜笑顏开、唾沫横飞地从警察手里分走那些钱的时候,阎埠贵的眼睛都在往外渗血。
“一千一百多块啊……”
阎埠贵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破风箱漏气般的“嘶嘶”声。他无力地垂下头,浑浊的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满是灰土的棉鞋面上。
这可是他总存款的四分之一!
就这么一夜之间,全打水漂了!好在……好在扫厕所的工作保住了,公家分的那两间屋子保住了,不然他们全家现在就得去睡天桥底下了。
走廊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小赵警官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正跟值夜班的刘警官交接。
“赵儿,今儿这趟差事可够刺激的啊。”刘警官靠在墙根,往手里哈了口热气,“我刚才在大厅可看见了,那老头掏钱的时候,脸白得跟刚从太平间抬出来似的。到底放了多少血”
小赵喝了口热水,冷笑了一声:
“一千一百多!你敢信一个扫大街的,床底下居然藏著大几千块的现金!那钱拿出来的时候,都特么长毛了!一股子霉味儿!”
“嚯!”刘警官倒吸一口冷气,瞪大了眼睛,“这老帮菜,平时看著抠搜得连个裤衩子都捨不得换,合著是个隱形土財主啊!这大院里的人也是绝了,逮著机会是真往死里整啊。”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小赵把茶缸里的茶叶沫子吐进旁边的痰盂里,“不过他家那个大儿子也是个极品,在大厅里当眾把自己亲爹亲娘卖了个底朝天,那嘴脸,绝了。”
两人的对话声顺著走廊飘进了拘留室。
阎解成缩在木板床的最角落里,听著外头警察的议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手腕上被手銬勒出的血印子还在火辣辣地疼。他把两只手揣进袖筒里,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突然。
阎解成感觉到后脖颈子猛地一凉,像是一条毒蛇爬上了脊背。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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