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这就是你找的下家?(2/2)
江凌川薄唇紧抿,对她的疑问置若罔闻,手臂的力道却丝毫未松,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將她带离了陈豫的船。
唐玉被他裹挟著,穿过码头嘈杂的人群,来到不远处一间临江而建、颇为清静的二层酒楼。
江凌川目不斜视,直接上了二楼,拣了个最靠窗的雅座,正对著方才那艘新船停泊的江面。
他鬆开手,自己先撩袍落座。
跑堂的伙计机灵地迎上来。
江凌川隨手点了几道清淡的时蔬,一尾清蒸江鰣,並一壶温过的黄酒,便挥手让人退下。
“坐。”江凌川命令简洁却又不容置喙。
唐玉在他对面坐下,心中疑竇丛生,看著他行云流水般做完这一切,终於忍不住再次开口:
“二爷带我来此处,究竟要做什么”
江凌川执起伙计刚斟上的温酒,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闻言,只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目光幽深难辨,吐出两个字:
“坐著,等。”
等等什么
唐玉满心不解,却也不再追问。
她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不想说的话。
她安静地坐著,目光偶尔掠过对面。
她注意到,他执杯的手很稳,喝酒的速度適中,那壶黄酒是温过的,並非他往日偏好的,镇得冰凉的烈酒。
看来刘医师的医嘱,他到底还是听进去了一些。
她收回目光,转而望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將江面景色与新船收於眼底。
波光粼粼,那艘簇新的货船静静地泊在水中央,在夕阳余暉下泛著乌沉的光泽,甲板上已恢復了喧闹,丝竹隱约可闻。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下移,落在船影遮蔽下的一小段河岸边。
只见几名陈豫手下的船工,正用长篙和绳索,將那个在水里泡了半晌、骂骂咧咧的方同禄拖上了岸。
方同禄浑身湿透,头髮散乱,像只落汤鸡,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只是冻得瑟瑟发抖,脸色发青。
陈豫不知何时也已下船,正负手立在岸边。
方同禄被他的人带到面前,两人似乎低声交谈了几句。
距离太远,听不清內容,只看见陈豫脸上没什么表情,最后,竟朝著狼狈不堪的方同禄,微微拱了拱手。
而那方同禄,则是狠狠挣开搀扶他的船工的手,也顾不上拧乾衣摆的水,猛地一甩尚在滴水的衣袖,转身,步履踉蹌却飞快地消失在了码头的人流与货堆之后。
一场险些闹出人命的衝突,竟就这样……轻飘飘地揭过了
唐玉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是鬆口气,还是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安与荒谬。
她望著方同禄消失的方向,一时怔忡。
“看清楚了”
一个带著毫不掩饰轻蔑的声音,將她从怔忡中拉回。
唐玉倏地转回头。
只见江凌川不知何时已放下了酒杯,正盯著她,將她方才窗外所见,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这就是你找的『下家』”
他眼眸微眯,目光如冰锥,直刺她眼底,
“当面替你出气,转头就能与人拱手作別,谈笑风生。”
“陈豫”
他嗤笑一声,缓声道:
“不过是个……权衡利弊,首鼠两端,万事皆可交易的商人罢了,你真指望他能护得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