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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安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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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阳从云后走出。

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只是收敛了隐匿手段,让下方的修士们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白衣飘飘如仙人临凡,他就那样从云端缓步而下,如一片落叶,又如一道清风,无声无息。

可当他显露那一丝紫府气息的瞬间,天地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不是刻意的威压,不是居高临下的震慑,只是一个紫府真人自然而然地存在于此——可对于筑基修士而言,那一丝气息便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沉沉地压在他们心头。

斗法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长舒山这边,周冲正举着法剑,剑身上的水光还在流转,可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他身后那七八个修士,有的还在掐诀施法,有的正准备祭出法器,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花桐站在周冲身侧,脸上的妖艳笑容凝固在嘴角,那双狐媚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

映慧峰这边,李维珑的掌风还在空中回荡,他的四名弟子有的举剑格挡,有的掐诀防御,有的护在师长身侧,此刻全都僵住了。那个方才眼眶通红、拉着李维珑袖子劝退的女弟子,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斗法停止了。

法剑垂下,灵光消散,所有人都转向林青阳的方向,不约而同地弯下了腰。

“晚辈见过真人!”

“参见真人!”

声音此起彼伏,有男有女,有清脆有沙哑,可每一个声音里都带着同样的敬畏。那是筑基修士对紫府真人发自本能的敬畏,是弱者对强者根深蒂固的臣服。

林青阳站在半空中,白衣猎猎,俯瞰着下方那些弯腰行礼的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在东洲时,自从在龙脉中突破紫府、成就剑意之后,接触的都是同级别的紫府真人。慕星师叔待他如子侄,沧渊真人视他为接班人,守拙真人以剑道同道的身份与他论剑,乾帝以青麟王相称...他甚至有些忘了,在寻常筑基修士眼中,一位紫府真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可逾越的高山,意味着生杀予夺的大权,意味着只要这位真人愿意,在场所有人都活不过今日。

他看着那些微微发抖的肩膀,看着那些低垂的头颅,看着那些不敢直视他眼睛的目光,心中自嘲一笑。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温和。

周冲弯着腰,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般地跳动,是因为眼生。

他认识千嶂山这一带几乎所有紫府真人的面孔。父亲周化亭在长舒山经营多年,与周边正山的山主们多有往来,每逢山议或是各大势力的庆典,父亲都会带上他,让他认人、认门、认势。这是父亲对他的培养,也是他周冲在千嶂山横行无忌的底气之一:他知道谁惹得起,谁惹不起。

可眼前这位白衣真人,他从未见过。

周冲的脑海中飞速翻涌着这些年见过的、听过的紫府真人信息,可没有一个能对上号。这个人的面容太年轻了,年轻得不像是真人。可他那股气度与隐而不发的威势,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淡然,绝不是筑基修士能装出来的。

更让周冲不安的,是此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可他的直觉在疯狂地警告他。这个人杀过很多人,杀过很多比他父亲还强的人。那股危险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从生死之间磨砺出来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杀意。

周冲的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父亲周化亭虽然是紫府真人,可周冲从未在父亲身上感受到过这种气息。父亲的水行道法绵密悠长,擅长的是缠斗、消耗、后发制人,而不是这种…随时可以取人性命的凌厉。

此人若不是散修,便是外来修士。

若是散修,能以一介散修之身修成紫府,其心性之坚韧、手段之凌厉,远非寻常世家出身的真人可比。父亲曾说过,散修真人是最难缠的,因为他们一无所有,所以无所顾忌;因为他们从微末中崛起,所以手段狠辣。

若是外来修士…那就更麻烦了。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一个外来紫府出现在千嶂山,背后不知牵扯着多少势力,不知怀揣着何种目的。父亲虽然是一正山之主,可在千嶂山这个盘根错节的地方,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重要。

周冲越想越慌。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扫了一下林青阳的方向,又立刻低下头。那道白衣身影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半空中,没有任何动作,可周冲却觉得那人的目光穿透了他的一切,将他整个人看了个通透。

他忽然无比后悔。后悔今天来找李维珑的麻烦,后悔没有打听清楚这座灵山的情况就贸然出手。若是早知道会引来一位紫府真人,他绝不会踏进这座灵山半步。

现在只希望…这位真人不是那等为了资源横行无忌的劫修。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道侣,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火。

花桐正痴痴地望着半空中那道白衣身影。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张开,脸上那惯常的妖艳媚态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笨拙的、不加掩饰的痴迷。她看呆了,连行礼的姿势都有些敷衍,腰弯得不够低,头抬得却很高,目光恨不得粘在那位白衣真人身上。

周冲心中暗骂一声。

这个贱人,平日里对着他的时候那是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可周冲知道,她不过是看上了他的家世、他的资源、他父亲在千嶂山的地位。如今见了真正的人物,那副痴相就藏不住了。

可他不敢发作,在紫府真人面前,他连传音都不敢——在真人面前下修以神识私下交流,被视为极大的不敬。

他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花桐的手肘,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回过神来。

花桐身子微微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连忙低下头,深深弯腰,可那张俏脸上的红晕,却久久不退。

李维珑也弯着腰,姿态恭敬,可他的心中翻涌着与周冲截然不同的情绪。

他没有周冲那种认不出人的恐慌,因为他本来就不认识几个紫府真人。通神轩麾下附山无数,他映慧峰不过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座,平日里接触最多的就是通神轩派驻在各附山之间的联络执事,连通神轩的紫府长老都没见过几面,更遑论其他势力的真人。

他不认识这位白衣前辈,可他凭直觉觉得——此人似乎不坏。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知。李维珑修行多年,见过的修士数不胜数,有的满口仁义道德,眼中却满是算计;有的看似粗鲁无礼,心中却自有丘壑。他自认看人还算准。这位白衣真人虽然高高在上,可他的目光中没有轻蔑,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清水。

这让李维珑稍稍松了口气。

他不是没听过那些紫府真人欺压下修的传说。有些正山的山主,仗着修为高深,对附山予取予求——看中哪座附山的灵脉,便巧取豪夺;看上哪个附山的弟子,便强行征召。附山山主们敢怒不敢言,因为紫府真人,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今日,他差点就成了那种故事的受害者。

要不是这位白衣真人出现,周冲那个纨绔怕是已经得逞了。那道水行机缘会被抢走,他的弟子们会白白受伤,而他李维珑,堂堂一位半步紫府,映慧峰的山主——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想到这里,李维珑心中对这位白衣前辈的感激之情又浓了几分。不管这位前辈来此的目的是什么,至少此刻,他的出现解了映慧峰的燃眉之急。

方才麾下弟子勘探了七日才发现这道机缘的信息,否则他李维珑真的连争辩的资格都没有。千嶂山的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周冲说谁发现归谁,那他的道侣花桐也不是善茬...虽然多半是谎话,可谁能证明?

所以李维珑此刻的姿态格外恭敬。

“晚辈映慧峰山主李维珑,携门下弟子,恭迎真人。”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不知真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真人恕罪。”

他身后的四名弟子也跟着齐声行礼,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周冲定了定神,也上前一步拱手道:“长舒山周冲,家父山主周化亭,见过真人。”

他不敢在紫府真人面前继续摆纨绔架子,甚至刻意收敛了平日那种嚣张跋扈的语气,换上了一副温文尔雅的做派。

“方才晚辈与李山主之间有些误会,惊扰了真人,实在不该。若真人无他事,晚辈这便告退,改日再登门向李山主赔罪。”

他说完,又行了一礼,便打算带着人离开。

他赌的就是这位真人只是路过,对这道水行机缘没有兴趣。只要他及时抽身,不与这位真人产生任何交集,即便日后此人真要在千嶂山做什么,也与他周冲无关。

可林青阳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不必紧张。”

他的声音温和,没有刻意释放威压,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可即便如此,在场众人的神经依旧紧绷着,没有人敢率先直起身来。

“本座…”林青阳顿了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本座。

这个自称,他在东洲用得不多。在沧溟阁时,同门之间以师兄弟相称,极少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自称。只有在外宗修士面前,他偶尔会用本座二字,以示身份。可此刻,他看着下方那些弯腰躬身的筑基修士,忽然觉得这个自称有些别扭。

他想起当年自己初入修仙界时,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紫府真人,心中是何等的敬畏与不安。那些真人或许没有恶意,可那种天然的压迫感,依旧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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