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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映慧峰的引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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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珑连忙起身,一直送到静室门外。林青阳站在峰顶,夜风吹动他的白衣,衣袂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向西方,那里是通神轩的方向。月光下,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如一条沉睡的巨龙匍匐在大地上。

“李山主,保重。”

话音未落,他已御风而起,白衣在夜风中化作一道流光,向西飞去。

李维珑站在峰顶,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光影,久久未动。身后,沈青不知何时又跑了回来,站在他身侧,仰着头,眼中满是憧憬。

“师父,前辈他…还会回来吗?”

李维珑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拍了拍沈青的肩膀“去修炼吧。”

...

夜风吹过映慧峰,吹动峰顶的青竹,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白溪城中,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几点零星的灯光,像是坠落在人间的星星。

而在数万里外的东洲,西漠外围,鲁国。

这座紫府仙朝的疆域不大,国主徐崇义,紫府初期修为,因不是大真人,国号便只称鲁,而不是大鲁。鲁国偏居西漠边缘,土地贫瘠,灵脉稀疏,在仙朝如林的东洲本是不起眼的存在。可此刻,这座小小的仙朝却聚集了东洲近半的紫府战力。

大殿本是鲁国朝会之所,能容数千人,此刻却只坐了不到百人。可这不到百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仙境。各色灵光在殿中流转,五色交织,映得殿中的金柱、玉阶、藻井都如梦幻泡影。

殿外的筑基侍卫们早已退到百丈之外,不是他们不尽职,而是殿中那数十道紫府气息交织形成的无形威压,让任何筑基修士都无法靠近。有几个不知深浅的年轻侍卫试图靠近,刚走到殿门外的台阶上,便被那股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脸色煞白,踉跄后退。那还是殿中真人们刻意收敛的结果。

殿中,煜明大真人端坐在左侧上首。

他一身赤金色的道袍,袍角绣着火焰纹,纹路不像死物,而是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流转,仿佛有真正的火焰在袍角燃烧。腰间系一条火蟒带,带扣是一颗赤红色的灵石,隐隐有火光透出。他的面容方正刚毅,剑眉星目,下颌蓄着短须,修剪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周身却自然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离他最近的几位真人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无人敢挪动分毫。

他的身旁,坐着一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身着玄色蟒袍,头戴紫金冠,面容清癯,神情温和却带着几分拘谨。这便是鲁国国主鲁崇义。他虽是紫府初期,在这大殿中排不上前列,但他的身份特殊——此番联军的驻地选在鲁国,粮草、灵材、伤员安置,皆要仰仗鲁国。因此他便坐在煜明真人身侧,以示对地主的尊重。

“国主,此番西征,粮草、灵材、伤员安置,皆有劳国主了。”煜明真人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震动空气,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本座在此先行谢过。”

徐崇义连忙起身,一揖到地,姿态极尽恭敬:“大真人何出此言?天人邪道祸乱天下,吾等虽力薄,也愿尽绵薄之力。鲁国上下,定当全力支援,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稳,语速不快不慢,显然是在心中反复演练过的。可他的眼神中,除了恭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他不是怕,离焰宫主虽是大真人,此时却不以势压人。他是怕这场战争。鲁国太小了,经不起折腾。若联军战败,天宫的怒火第一个就会烧到鲁国头上;若联军战胜,鲁国也会付出许多财务。可他别无选择。当离焰宫、洗剑池、沧溟阁、大乾仙朝四大势力同时要求在他境内集结时,他只能答应。

大殿中安静了片刻,煜明真人环顾四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煜明真人站起身,他起身的动作很慢,不急不躁,可当他站直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扩散开来。那不是刻意释放,而是紫府巅峰大真人“存在”本身便具备的压迫感。殿中几位修为较弱的紫府初期真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那几位紫府中期的真人则面色如常,只是目光更加专注。

“诸位!”煜明真人的声音沉稳如钟,“三日后,吾等大军压境,先破天兵所设的西漠外围防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一字一句道:“届时,本座为先锋,直捣贼寇城池。此战,就算无法毕其功于一役——”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却更加沉重:“——也要夺回入尘真人法躯!”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猛地一滞。数十位真人几乎同时挺直了脊背,各色神通气息在这一刻同时释放,交织、碰撞、交融,化作一道无形的洪流。灵光冲天而起,透过大殿的穹顶,直冲云霄,将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殿外百丈外的筑基侍卫们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咽喉。他们本能地运转灵力抵抗,却发现那股威压不是针对他们,而是从殿中自然溢出的余波。

“愿随大真人一战!”

“夺回入尘真人法躯!”

“诛邪灭魔,正我道统!”

众人纷纷起身,齐声应诺。声音在殿中回荡,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目光如炬,有人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煜明真人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殿中瞬间鸦雀无声,只有各色灵光仍在缓缓流转。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那一点头,比千言万语都重。

殿外,御花园。

月光如水,洒在园中的花木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园中的花草大多是从东洲各地移植来的灵植,有的喜光,有的喜阴,此刻在月光下各自舒展着叶片,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叶清瑶独自坐在亭中。

她今日穿了一身青色长裙,腰间束着一条白色的丝绦,发髻高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的面前是一池清水,水中倒映着月光和她的影子。她看着水中的自己,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可她的眼睛深处,却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头,喘不过气来。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剑身通体银白,没有出鞘,可剑鞘上隐隐有灵光流转,像是感应到了主人此刻的心境。剑身在轻轻颤动,频率极快,肉眼几乎看不清,可叶清瑶握着剑柄的手,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震颤。那不是剑在害怕,而是剑在回应她。她与这柄剑相伴百年,早已不是死物,而是她道心的一部分。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林青阳,是在沧溟阁的山门内。那时他还是个感气期的小修士,面容稚嫩,眼神却比同龄人沉稳许多。慕星真人带他来拜入沧溟阁,后让她带林青阳去领会一下阁内风光。他当时没有多说,只是心中觉得:这个师弟,以后不简单。

后来她才知道,他确实不简单。不是因为他修为提升得快,而是因为在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天骄时,他却从不在意这些虚名。他练剑,不是为了变强,而是为了守护。他修行,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那些他放不下的人。

西漠的消息传来时,她正在闭关冲击紫府。她不知道那个消息,她是在出关后才知道的。

她记得那天,周贵跪在她面前,哭得泣不成声。她当时愣住了,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洞府的,只记得天枢峰的晚霞很红,红得像血。

后来推开林青阳静室的门,里面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石桌上放着几枚玉简,还有半壶凉茶。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蒲团上还残留着他打坐时的凹痕。她坐了很久,直到月亮升起来,直到烛火燃尽,直到黑暗吞没了一切。

她没有哭。她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忘了怎么站起来。

此刻,她坐在御花园的亭中,握着那柄剑,望着水中的月亮,心中反复回荡着一句话——林师弟,你放心。师姐会替你杀回去的。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刻意隐藏,却自然而然地融入夜风中,几乎听不见。叶清瑶没有回头,她知道那是谁。

慕霜真人走到亭边,在叶清瑶身旁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陪着她最自豪的弟子。

月光落在慕霜真人脸上,照出那张清冷如霜的面容。她身着一袭霜白色道袍,袍上没有纹饰,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她的头发全白了,不是衰老,而是修行的道统使然。霜白与银白在月光下几乎融为一体,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也是月的一部分。

她静静地看着叶清瑶的背影。她的徒弟,她最得意的弟子。

她有很多真传,太衡峰上,修习金行剑道的弟子不少,可能在这个年纪便修成紫府的,叶清瑶是第一个。她从不怀疑叶清瑶的天赋,也从不怀疑她的道心。这个姑娘,看着大大咧咧,可骨子里比谁都倔。

她想起叶清瑶第一次拿起剑时的模样。那时叶清瑶才十来岁,扎着两条辫子,咬着嘴唇,一剑一剑地劈向木桩,劈到手心磨出水泡也不肯停。她问她:“怎么不休息?”叶清瑶答:“师尊说,剑修的手,不怕疼。”

她想起叶清瑶在林青阳流落荒洲的那百年,每日天不亮便起来练剑,无论寒暑,风雨无阻。她问她:“为何如此刻苦?”叶清瑶答:“林师弟不见了,我不能替他去找他,只能变强。等他回来时,让他看到一个更好的师姐。”

那百年,她看着叶清瑶从筑基中期一步步走到筑基巅峰,走得很慢,却很稳。她看着叶清瑶的眼中的光亮一点一点暗淡下去,却从未熄灭。因为她始终相信,林青阳会回来。

他回来了。然后又走了。这一次,再也不会回来。

慕霜真人想起那个温润少年。

后来她才知道,那一次,他在剑碑林中悟出了剑势。感气期悟剑势,在整个沧溟阁的历史上都不多见。再后来,他在七峰会武上以完美道基横扫对手,在龙脉中突破紫府一剑斩司命,在西漠血战天兵力竭而亡。

消息传回沧溟阁的那天,满宗缟素。她站在天枢峰顶,看着那些白幡在风中飘扬,看着弟子们跪了一地,看着慕星真人一夜白头。她以为自己不会难过。她活了太久,见过太多生死,早已习惯了离别。可当她在林青阳的衣冠冢前,将一壶酒洒在地上时,她的手在发抖。

不是惋惜,不是悲伤,而是震撼。震撼于一个后辈,如何在短短百余年间,从一个凡间的少年走到那一步;震撼于他在面对死亡时,没有恐惧,只有平静,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震撼于他留下的那句遗言——“替我看看自由的天下。”

饶是以她冷硬如铁的心肠,此刻也不禁一颤。不是因为林青阳的战死,而是为他战死的方式。他本可以退,本可以逃,本可以活着。可他选择了留下,用自己的命换所有人的命。这不是勇敢,这是担当。

慕霜真人伸出手,轻轻按在叶清瑶的肩上。

“清瑶。”

叶清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你不是要去西漠吗?”慕霜真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夜的宁静,“那就带着你的剑,替林师弟,多杀几个敌人。”

叶清瑶没有说话,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映得一片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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