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一定不可以有事(1/2)
交流会第一天,散场得比预期晚了许多。不过他们本就走得迟,倒也无所谓。
周南昭和陈硕收拾好各自的东西准备离开时,参会的学者们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偌大的会场只剩下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还在忙碌地整理桌椅、回收资料,零星的几个不同领域的学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下到一楼,周南昭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白天咖啡喝得有点多了,感觉满肚子的水。
她把包摘下来塞给陈硕,“师兄我去下卫生间。”
“行。”陈硕自然接过,道:“我去外面等你。”
“好。”
会馆地形复杂,但好在卫生间不远。
周南昭走得很快,不过整个会馆主道都铺了地毯,平底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看到卫生间的标识,她心里一喜,加快了脚步。却在走到拐角处时,下意识慢了下来。
她听见了从楼梯间方向传来的、压低的说话声。
应该是在通电话。
按理说,别人打电话她不该偷听。可她耳朵太好使了,隔着半条走廊和一道防火门,她还是无比清晰地辨认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
——是克里斯提亚诺·约翰·布朗。
克里斯提亚诺·约翰·布朗说的是英语,语速很快。手机那头的声音模模糊糊,她只能断断续续捕捉到几个零散的词汇。但这边克里斯提亚诺·约翰·布朗说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周南昭耳朵里。
“成了吗?”
短暂的停顿,是在听那边的回复。
“用的那款药?”
药?
周南昭的脚步彻底定住了。
她屏住呼吸,努力分辨布朗手机那头的声音。
“……要多浪有多浪……反抗?那才有意思……”
一阵细密的寒意从她的指尖开始蔓延。
“嗯,你办事我放心……什么?人躲厕所去了?”
她听见布朗发出一声带着某种恶心黏腻意味的笑声,说:“真是个贪玩的东方男孩呢!怎么样?这次这个够带劲吧?瓷娃娃一样的……肯定能……”
污言秽语。
她还听到布朗说:“一起玩不是更刺激?这次还有一个东方女孩,更是……”
周南昭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抬脚小心翼翼地走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离远了一些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指冰凉。
想到他们对话的内容,周南昭眸子一冷。
“东方女孩”说的大概是她。
那另一个,“东方男孩”、“瓷娃娃”……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小绿茶那种精致完美雌雄莫辨的脸。
她不确定他们口中的“东方男孩”是不是他,但是,今天参会的人里,还有谁能比他更符合“瓷娃娃”这个形容吗?
猜到克里斯提亚诺·约翰·布朗可能会对小绿茶下手,但没猜到会这么快下手,甚至直接在会馆下手。
这里不是别处,是国际学术交流会的会场。人来人往,监控密布,他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周南昭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师兄,是我。”
她拨通了陈硕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回来帮我一起找个人……别问,先找。”
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
退一万步说,哪怕那个被困在卫生间被下药的“东方男孩”不是小绿茶,那也是她的同胞。
她不会放任这种事发生。
更何况,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小绿茶。
茶里茶气的小绿茶、喜欢黏黏糊糊叫“姐姐”的小绿茶、总是给她发很多消息的小绿茶、说“给姐姐当小三也不在乎”的小绿茶……
周南昭竭力压下心里的慌。
会馆太大了,光是一个区就设了三四个卫生间,间隔都不近,而且整个建筑足有五层。
他们不能盲目地找。
小绿茶学的是临床医学,最有可能在临床医学分区附近。
她努力回忆着哥哥给的会馆详细布局图,终于划出一个圈。
四楼,D区。
周南昭让从外面重新进来的陈硕从一楼往上找,自己则咬了咬牙转身朝楼上奋力地跑。
楼梯间是冷白色的灯光,惨白地照在墙壁上,给人一种医院走廊般的冰冷感。她跑得太快了,在拐角处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手掌猛地撑住墙壁,粗糙的墙面硌得掌心生疼。
四楼几乎没什么人。
会议室的灯都熄了,门关着,整层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她跑过一间又一间会议室,脚步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胸腔里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
她一个个找过去,推开一扇又一扇的门。
没有。
没有。
没有。
D区没有。
她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转向相邻的C区。
——等我,一定要等我。
——你不是还要当我的小三吗?
——一定不可以有事。
——一定不可以!
随着寻找的时间越来越长,周南昭心里的慌张越来越宽。
终于,在A区走廊尽头,她看见了。
检修牌。
黄色的塑料牌子安静地挂在门把手上,“维修中,暂停使用”几个大字格外刺眼。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克里斯提亚诺·约翰·布朗!
他果然还是来得比她要快。
周南昭扶着墙,剧烈的运动让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像是要炸开。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一下,两下,三下,让心跳稍稍平息。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走廊一侧墙上的消防栓。
没有犹豫。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消防栓的玻璃门,一把抓起里面的灭火器。红色的罐体沉甸甸地压在掌心,冰凉而踏实。
她握着它,像勇者握着圣剑。
然后转身,朝着那道挂着黄色检修牌的门,坚定地、无畏地走了过去。
……
门被反锁了。
门内的世界,是一点一点碎裂的。
沉尧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样走进这个卫生间的了。
意识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半还在勉强维系着清醒,另一半却早已坠入某种混沌的、灼热的泥沼。
他记得自己步履踉跄,扶着墙,撞开了门,然后反手将锁扣死。那声“咔哒”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回荡了很久,像是某种绝望的定音。
他记得那杯酒。
快要散场时,那个自他来瑞典之后对他多有关照的同项目组异国成员拉着他聊了会儿项目上的问题。
因为是熟人。
因为那杯琥珀色的香槟递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顺手从侍者的托盘里多拿了一杯,友好地递过来。
他没有多少防备。但也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
味道有一点点怪。
他不常喝香槟,不太习惯那股过于甜腻的后调。
而这杯香槟的甜腻不像酒,更像是某种被精心调配过的、刻意掩盖着什么的味道。
但他没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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