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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一定不可以有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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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取东西的时候,还没到会议厅他就开始觉得不对劲。

身体不对劲。

先是手指。

指尖开始发麻,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轻轻刺着。

然后是视线,灯光开始变得刺眼,视野的边缘开始浮现细碎的光斑,像夏夜里纷乱的萤火虫,又像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时飘落的雪花。

一阵几乎难以抵御的晕眩感轰然袭来,脚下的地毯仿佛变成了流沙,他的重心在瞬间失衡。

他猛地扶住墙壁,指节用力到泛白,才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那一刻,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

……他被下药了。

这已经不是沉尧第一次被下药了,所以对这种感觉无比熟悉。

他猛地抬起头,果然看见了那个异国男人脸上挂着的虚伪的、胜券在握的笑。像一块油腻的抹布,贴着唇角缓缓展开。

“你怎么了?Chris。”

声音里在假装关切,脸上却是狩猎者打量落网的猎物时才有的幽光。

沉尧的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恶心。

可是他很快意识到,这次的药性不同以往。药性在剥夺他的力气、在控制他的身体、在带走他的意识。

那股从腹腔深处升腾而起的热意,正以一种不容抗拒的节奏,迅速爬过他的脊椎。

沉尧竭力压下眼中那瞬间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狠戾。他垂下眼睫,让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露出一个脆弱的、无助的表情。

“Joe……好奇怪……我头好晕……”

声音是软的,气息是乱的。

他的身体轻轻晃了两下,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朝着Joe的方向缓缓倾斜,似要倒进那个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怀抱。

美人要入怀,Joe当然不可能拒绝。

就在他放松戒备伸手想要扶住这个美丽的东方男孩时,那个原本应该“昏迷”的东方男孩,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混沌,只有某种近乎冷酷的、被压抑到极致后骤然释放的凶光。以一种完全超出人体正常反应速度的、不可思议的转变,死死扼住了他的后颈。

他的指节精准地嵌入颌骨两侧的凹陷,像一个冷静的、早已计算好角度的外科手术。

然后,他用尽所有力气,将Joe的头狠狠砸向走廊冰冷的墙壁。

“砰——”

一下、两下。

Joe的身体软下来,闷哼声还没出口就被砸回了喉咙里。

第三下,沉尧手一松。

一阵剧烈的、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裂的晕眩瞬间涌来,将他的膝盖击碎,让他差点跪倒在地。

他只能用手撑着冰冷的墙壁,拼命将那铺天盖地的热意和晕眩压下去。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那股药性正在他的血液里疯狂蔓延,他甚至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在流逝。

所以最后,他只能趁着Joe还没从撞击中缓过神来,凭借最后一丝清明,踉跄着逃进了最近的一个卫生间,将门反锁。

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像一只濒死的兽在黑暗的洞穴里喘息。

难以忽视的热意从小腹升起,缓慢却不容抗拒地向四肢百骸蔓延。那把火越烧越旺,身体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某种他并不陌生的汹涌渴望。

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思念。

只是一种恶心的、动物性的、想要交配的饥渴。

外面,砸门声震耳欲聋。

“Chris……开门……你逃不掉的……”

沉尧几乎要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他靠着隔板,急促地喘息着。视野已经开始模糊,光线在瞳孔里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白。

他知道,这扇并不牢固的厕所门什么都挡不住。

也许只需要一脚,那层薄薄的木板就会被踹开,然后他会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一样,被他们拖出去。

他发现,自己这个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还能怎么办?

认命吗?

沉尧贴着冰冷的隔板,一点一点地、用尽全力地站起来。

那面塑料板的凉意隔着衣服渗透进他的皮肤,带来短暂的、近乎麻醉的清醒。

然后,他伸出手,主动拨开了门锁。

门外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却迷失在美丽东方男孩迷离魅惑的笑容里。

那张被药性熏染得冶丽而妖异的脸,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破碎的美。

“Joe……help……”

声音轻柔,像是撒娇,又像是求救。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蒙着一层因药物而生的薄雾,让人分不清里面究竟是真情还是陷阱。

Joe的警惕在那一刻彻底松懈了。

沉尧的手藏在身后,指尖捏着一支随身携带签字笔。

他万分庆幸,自己因为经常做实验而养成了习惯用完笔之后顺手揣兜里的习惯。

笔尖锋利。

扎进脖子里时,血花喷得像瀑布。

认命吗?

不。

只是沉尧没想到,除了Joe之外,还有一个克里斯提亚诺·约翰·布朗。

所以克里斯提亚诺·约翰·布朗到的时候,看到的,是瞪着眼睛张着嘴的他的帮手Joe,正捂着被签字笔扎穿了的、不断涌出鲜血的脖子,从卫生间地板往外爬,鲜红的血拖行了一地。

而里面,是那个他看上的东方男孩。

东方男孩半张脸都是Joe喷出来的血点,显然快要没有了自我意识。

冶丽、迷离、诱人。

像妖物。

所以,克里斯提亚诺·约翰·布朗甚至没有理会Joe的求救,而是绕开Joe朝那个妖物走去。

东方男孩衣衫凌乱,脸颊红肿,唇上带着血,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遍体鳞伤的幼兽。

恶心。

排山倒海的恶心。

沉尧没了力气。

那股药性已经彻底侵蚀了他的神经,他的四肢像被灌了铅,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靠背后那块冰冷的隔板勉强支撑着身体,仰起头,看着头顶惨白的、不断晃动的天花板灯光。

那些光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圈一圈的、晕染开来的光晕,像一只只不断放大的、空洞的眼睛。

在克里斯提亚诺·约翰·布朗靠近时,沉尧将舌尖抵在了牙齿之间。

换做从前的沉尧,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选择这样的死亡方式。

咬舌自尽。

他是医学生。

他知道舌根下方那条粗壮的舌动脉,他知道只要用力咬下去,血液会以每分钟数百毫升的速度喷涌而出,然后迅速倒灌进气管,在极短的时间内造成窒息。

他知道那会很痛,不过没关系,他已经习惯疼痛了。

而且他很快就会死的。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脑海里浮现的不是父亲酗酒后的拳头,不是母亲病床上的苍白,不是那些年颠沛流离的苦。

而是那个少女。

是周南昭。

是还没有来得及爱上他的,他的爱人。

姐姐。

姐姐。

姐姐。

怎么办?

我今天,好像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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