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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操场后面的雾(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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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楠在沈阳读高中。高三那年,学校为了备战高考,组织了超晚自习——晚上九点多钟,住校生不能待在宿舍,全得去大教室温习功课。那天晚上,林晓楠和闺蜜周小蕾从宿舍出来,还不到九点。操场上没什么人,春天的风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湿漉漉的,混着操场边那排杨树刚发芽的苦味。两个人沿着跑道慢慢走,聊着大学想去哪个城市,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

周小蕾忽然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脸色一变:“坏了,九点四十了!上课铃是不是没响?”林晓楠也慌了,两个人撒腿就往教室跑。教学楼在操场对面,走大路要绕一大圈,穿过教学楼后面那片荒地能快一半。那片荒地平时没人走,杂草长得有半人高,冬天枯了,春天又冒出新芽,一丛一丛的,踩上去软绵绵的。路边堆着旧桌椅和报废的体育器材,一张桌子腿朝天,在月光底下像一只死去的动物。白天看着就阴森,晚上更没人去。可这会儿顾不上那么多,林晓楠拉着周小蕾一头扎了进去。

跑了不到二十步,四周忽然起了雾。不是慢慢弥漫的那种雾,是像有人从天上往下倒干冰一样,眨眼间就把她们裹住了。雾浓得像牛奶,伸手不见五指,林晓楠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照出去,只看见白茫茫的一片,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那光不是被雾挡住了,是被雾吃掉了,连光柱本身都变成了灰白色,像一根快要熄灭的荧光棒。林晓楠攥紧周小蕾的手,两个人的手心全是汗,滑腻腻的,可谁都不敢松开。她们放慢脚步,摸索着往前走。脚下的路变了,不是原来那条水泥小道,变成了碎石子路,咯吱咯吱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碎骨头上。

林晓楠忽然发现雾里有影子。一开始是模糊的,像人形的缺口,在雾里时隐时现。然后越来越多,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影影绰绰的,在他们周围走动,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站着不动。那些人影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有的是长袍,有的是短褂,有的像军装,有的像学生装,男男女女都有,一个个低着头,步子很慢,像是在泥地里跋涉,又像是在赶一条永远走不完的路。他们的脸看不清,但林晓楠知道他们在看自己。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像有无数根针扎在后背上。她的脚像灌了铅,她想停下来,周小蕾在后面推着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别停……快走……快走……”

她们贴着路边走。路旁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皮裂开一道道深沟,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树底下蹲着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旧式棉袄,头发散着,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在哭。那哭声不大,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嗡嗡的,震得人胸口发闷。林晓楠经过的时候,那个女人忽然抬起了头。脸白得像纸,不是人的白,是那种被水泡了很久、泡发了的白。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珠,没有眼白,就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她张着嘴,嘴张得很大,大得不正常,嘴角咧到了耳根,像是在喊什么,可什么声音也没有。黑洞洞的眼窝对着林晓楠,黑洞洞的嘴也对着林晓楠。林晓楠觉得自己的魂儿要从身体里飞出去了。

周小蕾掐了一下她的手,指甲陷进肉里,疼得林晓楠一个激灵。两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起来,脚步不敢太重,怕惊动了那些影子,可又慢不下来,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碎石子路上踉跄。短短的几十米路,她们觉得跑了一辈子。出了那条小路,雾一下子散了,像是被人从身后一刀切断了,干净利落,连一丝白气都没留下。回头看,荒地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棵老槐树和一堆旧桌椅,安安静静地蹲在月光底下。老槐树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教学楼的灯亮着,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里面传来同学们的说笑声。林晓楠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被周小蕾掐出了几道红印子,已经开始发紫了。周小蕾的眼泪已经下来了,无声地淌了满脸,嘴唇上全是鼻涕。

她们回到教室的时候,脸色白得像鬼。老师姓孙,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着金丝眼镜,正在讲台上整理卷子。她抬头看了林晓楠一眼,眉头皱了一下,问:“你们怎么了?”林晓楠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小蕾摇了摇头。孙老师没再问,让她们回了座位。林晓楠坐在椅子上,翻开课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抬起脸来的样子,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张到耳根的嘴。

过了几天,孙老师把她们叫到办公室,单独问了当时的情况。林晓楠和周小蕾说的完全一样,连那个女人蹲在树下的姿势、那件棉袄的颜色、哭声的闷响,都一模一样。孙老师沉默了很久,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她说了一句:“以后不要走那条路了。那条路,以前是老沈阳的乱葬岗子。解放前死了人没处埋,就往那一带扔。六几年修学校的时候平了坟,可有些东西,平不掉。”她顿了顿,又说,“你们看见的那些人,可能是以前埋在那儿的。那个蹲在树下的女人,听老人说,是个童养媳,受了一辈子苦,有一年冬天吊死在那棵槐树上了。”孙老师没有多解释,林晓楠也没有再问。

没过一个星期,学校把那条小路的两头砌上了围墙,挂了一块“施工区域,禁止通行”的牌子。林晓楠后来再也没有去过那片荒地。她顺利考上了大学,离开了沈阳。可每年春天,闻到泥土解冻的味道,她还是会想起那团浓雾,想起那些灰扑扑的影子,想起那个蹲在树下的女人。她有时候半夜醒来,会觉得窗帘外面有雾,雾里有脚步声。她不敢掀开窗帘看。她怕看见一双没有眼珠的黑洞,正透过玻璃,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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