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河东捷报(2/2)
“陛下圣虑深远,明察秋毫,是臣思虑不周,险些误国!陛下教训的是!”
“无妨,李卿亦是心忧国事。”石漱钰摆摆手,随即下令,“拟旨:河东大捷,朕心甚慰。着刘知远整饬边防,抚恤士卒,妥善安置缴获,谨防契丹再犯。
义武军节度使马全节、顺国军节度使杜重威,援应有功,各赐金帛。现契丹主力仍盘踞河北,河东暂安,马全节所部即日回镇定州,加强戒备;杜重威所部回镇恒州,维稳地方。
刘知远仍为幽州道行营招讨使,总揽河东对契丹战守事宜,无朕明旨,不得擅自调动兵马东向。”
这道旨意,明为嘉奖,实为约束。肯定刘知远功劳,但将其限制在河东;将马全节调回本镇,也是将他与刘知远分开,避免其被刘知远完全笼络或吞并;
让杜重威这个祸害回老巢,远离前线,也远离刘知远,减少变数。同时明确警告刘知远,没有朝廷命令,不得东出。
“陛下英明!”众将皆服。
澶州在积极调整部署,而元城的耶律德光,心情却愈发恶劣。先是渡河惨败,俘虏被斩;接着河东败绩,耶律阮溃退回塞;现在又闻晋帝在澶州安稳如山,并未因河东之胜而冒进,反而将刘知远等部牢牢按在河东。
“石漱钰……倒沉得住气。”耶律德光盯着地图,眼神阴鸷。
他原本在古顿丘城遗址设下埋伏,希望引诱邺都或澶州的晋军冒进追击,以便伏击歼之,扳回一城。
为此,他甚至故意做出部分兵马向北调动的迹象。邺都留守李德珫果然中计,上奏请求出击,却被澶州的石漱钰断然驳回,严令其坚守不出。
耶律德光在冰天雪地里埋伏了半个月,连晋军的影子都没见到,徒耗兵力士气。
“陛下,晋军畏惧我军兵威,不敢出战。如今顿丘之谋已泄,不如集结大军,四面合围澶州!
澶州虽坚,然我军数倍于敌,只要截断其与南岸联系,困也能困死他们!届时陛下提兵南下,直捣汴梁,中原可定!”
赵延寿再次建议强攻。
耶律德光却再次摇头,脸上闪过一丝疲惫与无奈:
“罢了。延寿,朕知道你想建功。然此次南来,朕……准备得还是仓促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苍茫的雪原:“初时只欲威慑河东,逼迫石氏就范,未料此女如此刚烈,直接掀了桌子。
贝州之粮,虽解一时之急,然我军深入晋地,已近两月,将士久战思归,粮草转运亦日渐艰难。顿丘设伏不成,锐气已堕。
此时强攻澶州,即便能下,也必是尸山血海,惨胜如败。石漱钰在澶州背靠黄河,补给不绝,又有邺都牵制,急切难下。
若久攻不克,晋人四方援兵渐至,我军顿兵坚城,师老兵疲,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过身,目光决然:“此战,已难竟全功。当见好就收,保全实力,以待来时。”
赵延寿虽不甘,但知皇帝所言是实,契丹军毕竟以骑兵野战见长,长期攻坚消耗,确非所长,且国内并非铁板一块,皇帝久在外,亦非好事。
“传令吧,”耶律德光下达了退兵的命令,
“大军分批北返。赵延寿,你率所部,走德州、沧州一路,沿海边北归。拔里得,你走深州、冀州一路。朕自统中军,从贝州回师。记住,”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酷与贪婪,“回师途中,各军可就地取粮,补充损耗。凡所过州县村镇,抗拒者屠,顺服者征,务必让将士们……不虚此行。”
所谓就地取粮、不虚此行,便是默许甚至鼓励劫掠。这是游牧军队弥补消耗、激励士气、同时也是惩罚抵抗地区的常见手段。
“臣等领旨!”赵延寿、麻答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攻城掠地不成,抢掠一番,总算不白来一趟。
“另外,贝州要地,需留兵驻守。着大将耶律朗,率五千人留守贝州,修缮城防,看住粮仓,以为日后南下之基。”
耶律德光做了最后的安排。他并未完全放弃,留下一个钉子在河北。
天观元年正月,契丹大军在肆虐河北近三月、造成无数疮痍之后,终于开始分批北撤。
三路大军如同三条贪婪的恶龙,在撤退途中肆意劫掠,烽烟再起,河北百姓苦不堪言。
而澶州城头,石漱钰与晋军将士,只能眼睁睁看着契丹铁骑带着抢掠的物资人口扬长而去,暂时无力出城追击。
澶州攻防战,以契丹主动退兵、晋军稳住防线告终。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非战争的结束。耶律德光只是暂时退去,以图再举。
而石漱钰的大晋,经历了初登基的这场血火洗礼,虽然勉强站稳脚跟,却已是元气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