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河东捷报(1/2)
时间回溯至十二月十一日,河东的战局,在与耶律阮僵持近两月后,终于迎来了转机。
刘知远在得到朝廷幽州道行营招讨使的任命,并确认义武军马全节、顺国军杜重威两部援军已进入河东境内后,立刻开始了他的反击布局。
他深知耶律阮年轻气盛,连胜之下难免骄矜。于是,他故意示弱,甚至做出兵力不支、防线后缩的姿态,将代州部分外围据点让给了不断试探的耶律阮。
同时,他秘密下令,让马全节、杜重威两军,偃旗息鼓,星夜兼程,迂回至忻州州治秀容城以北的险要山地潜伏,只等耶律阮这条大鱼咬钩。
耶律阮见刘知远退缩,又探得晋军似乎有援兵到来,但并未引起足够重视,反而认为这是刘知远虚张声势,意图稳住阵脚。
年轻人的傲气与连胜的自信,让他做出了一个冒进的决策——不再满足于外围袭扰,他要一举攻克忻州核心秀容城,彻底打垮刘知远,奠定河东胜局!
十二月二十日,耶律阮集结麾下主力近两万人,直扑秀容城。
他自恃勇武,亲自督军猛攻。刘知远则在秀容城头亲自坐镇,指挥守军顽强抵抗,将攻城战事演得极为逼真,惨烈异常,仿佛随时可能城破。
激战正酣,耶律阮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吸引在城下之时,埋伏已久的马全节、杜重威两部,如同蛰伏已久的猛虎,自两翼山林中骤然杀出!
马全节所部义武军剽悍,直插契丹军侧后;杜重威的顺国军在抢功心态驱使下,也颇为卖力。
与此同时,秀容城门洞开,刘知远亲率河东精锐骑兵,自城内杀出!
三面夹击,出其不意!正在攻城的契丹军瞬间陷入混乱,首尾不能相顾。耶律阮大惊失色,方知中计,连忙组织抵抗,但阵型已乱,士气受挫。
血战从午后持续到黄昏,契丹军死伤惨重,阵脚大乱。
刘知远、马全节、杜重威挥军猛攻,斩首三千余级,俘获无数。耶律阮见大势已去,只得在亲信死士拼死护卫下,奋力杀出重围,丢弃大量辎重,狼狈北窜。
刘知远挥军追击,直至雁门关下,方才收兵。
十二月二十三日,耶律阮带着不足万余的残兵败将,仓皇逃出雁门关,退回塞外。河东战事,以晋军大胜、契丹偏师溃退告终。
捷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传澶州。
十二月二十六日,这份带着河东寒意的喜报,送达澶州行在。
“好!刘知远果然没让朕失望!”澶州州衙内,石漱钰览毕捷报,连日来因黄河防线紧张而微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河东大胜,不仅解除了侧翼威胁,更极大地鼓舞了全国的抗战士气。
枢密直学士、给事中李谷立刻出列,他敏于谋略,善于抓住战机:“陛下,此乃天赐良机!河东契丹偏师已溃,雁门之险复归我手。刘知远、马全节、杜重威三部合兵,士气正旺。
臣以为,可急令刘知远以幽州道行营招讨使之名,督率马、杜二部,东出土门关,经井陉,直插河北,威胁邢、赵,与澶州我军形成东西夹击之势!
耶律德光顿兵澶州、邺都之间,若闻河东兵出,腹背受敌,必然震动,或可迫其退兵,甚至觅得战机,重创其主力!”
李谷的建议,从纯军事角度看,极具诱惑力。东西夹击,确实能极大缓解澶州正面的压力,甚至可能一举扭转河北战局。
然而,石漱钰听完,脸上的喜色却渐渐收敛,陷入了沉思。她没有立刻表态,手指无意识地在舆图上河东、邢州、澶州之间划动。
帐内一时寂静,众将都看着皇帝,等待她的决断。高行周、符彦卿等将领眼中也露出期待之色,若能东西夹击,他们面临的正面压力将大减。
良久,石漱钰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李卿之策,固然是老成谋国之言。然时机未到,亦不可行。”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李谷和众将,开始剖析其中利害:“其一,刘知远新败耶律阮,虽是大胜,然其自身损耗亦不会小,士卒需要休整,缴获需要消化,雁门关及忻代等地需重新布防,以防契丹反扑或塞外其他部落趁虚而入。
此时令其仓促东出,劳师远征,人困马乏,以疲敝之师深入河北险地,面对耶律德光以逸待劳的主力,胜算几何?”
“其二,”她的目光变得深邃,“河东之兵,固是晋军,然主事者,乃刘知远。此人……鹰视狼顾,非久居人下之辈。朝廷予其招讨使名号,许其便宜行事,已是权宜羁縻。
若再令其提数万得胜之师东出,经略河北,其势愈大,其心……恐更难制。届时,是驱虎吞狼,还是养虎为患?”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却更显凝重:“至于杜重威……此人首鼠两端,寡廉鲜耻,乃军中蛀虫。让他跟在刘知远身边,或许还能让刘知远有所顾忌,分心防范。”
“其三,”石漱钰最后指向地图上邢州、赵州一带,“河东军东出,耶律德光岂会不防?必遣重兵阻挡。刘知远即便愿东进,也必是顿兵险关之下,难以速进。
而我澶州当面之敌,却可趁我寄望于河东援军、有所松懈之时,猛攻我防线,或另寻渡口突破。东西夹击,若不能同时发力,只会徒耗兵力。”
一番分析,立足于现实困境、人心权术与地理限制,冷静而务实,将李谷那看似美妙的战略构想背后的巨大风险一一揭示。
李谷听得额角见汗,他方才只从军事地理角度考虑,确未深思刘知远、杜重威等人的秉性及河东军自身状态。此刻被皇帝点破,细思极恐,连忙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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