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宫里的人(月末,求两张月票)(1/2)
京城里身材高瘦的外乡人,从这天起就算是倒了霉了。
九门关了。
崇文门、宣武门、正阳门、朝阳门、东直门、西直门、安定门、德胜门、阜成门,九座城门同时落闸,吊桥拉起,出城一律盘查。
城门口排起了长龙,商队的骡马、赶路的行人、送货的脚夫、出城办事的旗人,全都堵在门洞子前头,一张一张脸地对。
步军统领衙门的兵拿着通缉画像,逮着面生的就拽到一边问话。
高个子、宽肩膀、外地口音的,不管你是干什么的,先扣下来审完再说。
城里头翻得更凶。
客栈首当其冲,掌柜的被叫到衙门里,把住店的客人名册全交出来,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核。
饭庄、茶馆、车马行、当铺、药铺、棺材铺,凡是和外来人沾边的行当,全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各条胡同的地保拿着花名册挨家挨户敲门,家里有没有新来的租客、借住的亲戚、临时歇脚的朋友,一概登记造册,报到衙门里去。
顺源镖局接了差事。
差事是步军统领衙门派人送来的,公文上盖了大印,写得明明白白:着顺源镖局协同缉拿逆贼陈湛,镖局上下即日起听候衙门调遣。
王五接公文的时候站在柜台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把公文看了两遍,折起来放进袖子里,对衙门来的人说了一句“知道了“。
来人走了之后,王五在柜台后面站了很久,转身进了后院,叫了四个镖师来,交代了几句,让他们上街去转。
京城就这么闹腾起来了。
街面上多了好几倍的兵丁和镖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逢人盘问,见生脸就拦。
赏银一万两的消息传开之后,举报的人也多了起来。
这些举报十有八九是捕风捉影,步军统领衙门的人查了一天,抓了三十多个“嫌疑人“,审完全放了。
一万两银子的赏格,闹得人心浮动,谁看谁都像逆贼。
到了傍晚,京城街面上的人少了大半。
天没黑就关门闩户,铺子早早上了板,连夜市都冷清了下来。胡同里偶尔走过巡夜的兵丁,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响。
整个京城绷成了一根弦。
前门外大街,一个卖炊饼的挑子在收摊。
挑子两头的笸箩里还剩几个饼,卖饼的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褂,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折腾一天,查得严,饼子没卖多少,刚要收摊回家,身前出现一人。
灰袍长衫,身形很矮,最多不过一米五多,手上有点焦黑的痕迹,递过来两个大洋,将他手中烧饼全买了。
挑子自然高兴,打包好交给那人,临走与买饼的人对视一眼。
他走了很久,心里还在想,那人眼睛...真亮...
......
通缉令贴出去的第二天,会友镖局后堂的门关着。
张殿华坐在八仙桌后面,公文摊在桌上,大印的朱红色还没干透,衬着白纸刺眼得很,郭云深坐在他对面,端着茶碗,没喝,搁在手边,茶水早凉了。
两个人谁也没开口。
公文上的字张殿华看了不下五遍了,缉拿弑王逆贼陈湛,着京城各镖局武馆即日起协同衙门办差,不得延误懈怠。
落款盖了步军统领衙门和刑部两道大印。
张殿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停了,又敲了几下。
他和朝廷的关系走得近,会友镖局能在京城立住脚,吃的就是这碗饭,抗旨不接差,那是嫌命长。
问题是,陈湛这个人,他认识。
当初陈三水和他,乃至与郭云深交手,他便有些警觉,抱丹高手,江湖上可不多,虽然和津门那边通缉令长得不一样。
但这种级别的高手,改容易貌不难。
不过即便猜到,也就当不知道,只要陈湛不再闹,都相安无事,没什么问题。
但陈湛这一出闹得太大了,谁也保不住他。
张殿华要听朝廷的命令,但又不能真抓,一个抱丹的大宗师,一个能闯进恭王府把铁帽子王打死的人,他手底下这些镖师派出去,见了面能怎么着?
郭云深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桌面上轻轻响了一声,两人对视,互相明白意思。
张殿华抬眼看他,站起身,走到后堂的门口,对外面候着的人喊了一声,把程少久、卢俊、秦明叫过来。
这三个人住在镖局里有些日子了。
张殿华不清楚他们的真实底细,程少久改了名字,平日不抛头露面,话也少,卢俊和秦明看着像是跑江湖的把式,手上有功夫,来路不明,但也没惹过事。
不过现在陈湛身份暴露,这几人也基本没跑了,都是从津门逃出来的。
这三个人留在镖局里,万一被人查出来,那就是窝藏同党。
三人到了后堂。
张殿华没请他们坐,站着说的话,语气公事公办。
“衙门的差事下来了,镖局上下都得出人,你们几个,今天下午带人出去,宣武门那一片,挨条胡同转。“
程少久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拱了一下手,说了句“明白“。
卢俊和秦明跟着点了点头。
三个人转身出去了。
张殿华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转头看了郭云深一眼。
郭云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凉茶,没吭声。
两个人都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人派出去了,差事算是接了,镖局出了力,衙门那边交得了差。
至于这三个人出去之后怎么转、转到什么地方去、还回不回来,那不是张殿华该操心的事。
一个大宗师级别的高手,想藏在京城里不被人找到,整个步军统领衙门加上九门提督再加上京城所有镖局,都未必摸得着他的影子。
程少久三人出了镖局的门,沿着宣武门大街往南走。
街面上到处是搜查的兵丁,三步一哨,逢人盘问,通缉画像贴在沿街的墙上,浆糊还没干,纸角被风吹得翻起来。
画像上的人面目模糊,五官粗犷,像陈湛,又像京城街上随便一个高个子的汉子。
程少久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眼睛往两边扫,身边跟着当年的兄弟,卢俊和秦明也在。
走出去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子,周围没了旁人,他才压低声音开口。
“咱们...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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