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鲤鱼摆尾、引蛇术(1/2)
十二个人倒下的位置,他一个一个数过来。
第一个倒下的位置在堂口偏左,那块青砖上有一道弧形的裂缝,是有人踩踏时脚下劲力碾过留下的。
第二个位置在堂中偏右,一张条案的残骸旁边,地面的砖缝里渗着洗不掉的血。
第三个位置在两根柱子之间,左右各一步远。
一步一杀。
哑巴把十二个倒下的位置在脑子里连成了一条线,那条线不是直的,是弯曲的,走的是一条诡异的弧形轨迹。
他辨认了一会儿,眼底的神色变了。
七星步。
脚踩北斗七星的方位,步罡踏斗。
这不是寻常的步法,会这路步法的人,放眼整个江湖也数不出几个。
哑巴在恭王府待到后半夜才离开。
出来的时候,他站在角门外的巷子里,仰头看了一眼天,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光影明灭不定。
他转向南边,迈步走了出去。
同一时刻,前门外一条窄巷子的深处,陈湛蹲在一座小庙的屋脊上。
庙不大,供的是土地爷,香火不旺,白天也没几个人来,到了夜里更是四下无人。
屋脊离地不过两丈来高,他蹲在脊瓦的阴影里,灰袍裹身,夜色一盖,远处根本看不见有人。
他面朝北,看着皇宫的方向。
隔着层层叠叠的屋顶和胡同,宫墙的轮廓在月色下隐约可辨。
墙上的灯笼连成一线,像一条发光的蛇,蜿蜒曲折。
巡逻的侍卫提着灯笼走过,灯光在墙头上移动,每一趟的间隔、每一趟走的路线、每一个停顿的位置,陈湛已经连续看了四夜,记在了脑子里。
午时换防,一个半时辰一趟,每趟四人一组,东华门方向的巡逻最松,换防的间隔有一段空当,约莫十息。
十息。
对于一个抱丹境的武人来说,一息够翻过一道城墙了。
他的目光从宫墙上收回来,落在更近处的一片屋顶上,那片屋顶底下是东华门外的一条巷子,白天是给宫里送菜、送水、送炭的车队经过的路,他前两天混在送炭的脚夫里走过一次,走到东华门外的夹道口就被守门的兵丁拦回来了,隔着门缝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宫墙里头的布局,还没完全摸清,宫内布局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紫禁城太大,老妖婆有准备,想要找到,有些难。
陈湛蹲了一会儿,准备收回目光离开的时候,后脖颈上的汗毛竖了一下。
像是有一缕极细的风吹过了后颈。
只一瞬,陈湛身上的气机在一瞬间收束到了极致,像是把一团火塞进了一个铁罐子里,严丝合缝,一丝都不往外漏。
呼吸放到了最低,心跳也跟着慢下来,整个人和屋脊上的脊瓦融为一体。
那股感觉持续了两三息,消失了。
像是有人从很远的地方扫了一眼,扫到了这片屋顶附近,没有找到确切的目标,又移开了。
陈湛又等了一盏茶的工夫,确认那股感觉再也没有出现,才从屋脊上无声离开。
落地的时候脚掌先沾地,然后脚跟缓缓放下,整个人的重量卸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响动。
沿着巷子走,穿过三条巷子。
一条无名的小巷里,哑巴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偏头,像狗听到了远处的声响,脖子歪了一个很小的角度,看向巷子口。
什么也没有。
他的气机刚才往北边扫了一圈,也没发现端倪。
收回气机,转头要走,突然猛的回头!
巷子口站着一个干瘦的中年,静静看着他,中年突然开口:“刚刚你在找我?”
哑巴愣站了一会儿,眼睛微微眯起来,看似平静,其实他后背汗毛全部竖起,扎透了衣服,全身紧张到极致。
他那一手契机感应的方法,绝无仅有,宫廷秘传,刚刚扫过陈湛所在的位置...
居然空无一物!
哑巴看着巷口的人,眼睛微微眯起来,看似平静,其实他后背汗毛全部竖起,扎透了衣服,全身紧张到极致。
方才气机扫出去,什么都没有,转眼的工夫,人就站在了面前,灰袍裹身,干瘦矮小,站在巷口的月光底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的气机感应从未失手过,宫墙里练了十几年,方圆百丈之内有只猫经过他都能感受到心跳,可方才扫过去的时候,空无一物,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捕到。
能把自己的气血压到连他都感知不到的地步,天底下没有几个人做得到。
巷口的人开口了:“刚刚你在找我?“
哑巴没有回答。
他在宫墙里住了十几年,开口说话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太后身边的大太监亲口传的旨意,六个字,找到那个人,杀了。
旨意就是旨意,遵守就行。
哑巴的脚掌在地面上滑了半寸,整个人没有任何蓄势的征兆,肩膀没沉,脊背没紧,呼吸没变,身体从静止到出手之间跳过了所有过渡,五指张开,指尖微微内扣,贴着墙根直取陈湛的腕脉。
出手的路线贴着巷子左侧的砖墙走,指尖离墙面不到一寸,借着墙面的遮挡从陈湛的视觉死角切入。
快。
极快。
但不是暴烈的快,是幽暗阴沉的快,手臂从肩到肘到腕到指,每一个关节都在转,走的是螺旋形的轨迹,力道从肩头灌下来的时候经过了三道旋拧,到了指尖已经拧成了一股极细极韧的劲力,专走骨缝,专钻关节。
宫廷秘传的路数,外头的江湖人没见过。
这套功夫没有名字,当年宫里的太监私下叫它“引蛇术“,因为练出来的身法和手法都像蛇。
手臂柔若无骨,脊柱能弯能折,出招的时候五指张开内扣的样子,就是蛇头。
引蛇术的根基在一个“引“字,引对方的劲力走向、引对方的重心偏移、引对方的气血节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