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言情 > 针锋相对之战场 > 第0360章 半夜来客,晚上九点多

第0360章 半夜来客,晚上九点多(1/2)

目录

买家峻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走廊里的灯关了大半,只剩他这一间还亮着。窗外的沪杭新城霓虹闪烁,远处有几栋在建的楼盘,塔吊上挂着红色的警示灯,一明一灭,像一群悬在半空中抽烟的人。

他把公文包搁在桌上,没开空调,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裹着秋桂的甜和汽车尾气的涩,混成一股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常军仁发的那条消息他看了不下二十遍。

解宝华打了三个电话。一个打给省里,一个打给律师,一个打给花絮倩。

前两个好理解。出了事找靠山,找退路,这是官场里写进骨头里的本能。但第三个——打给花絮倩——他想不通。一个市委秘书长,出了事不找组织、不找家人,找一个开酒店的年轻女人。

花絮倩。云顶阁。那个他从第一次踏进去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他记得第一次去云顶阁的情景。那天是韦伯仁带他去的,是给他接风。酒店开在新城和老城交界处,门脸不大,装潢不上豪华,但有一种不出的讲究。门口没有迎宾,没有招牌菜的水牌,停车场里却停着一溜儿好车,车牌号他扫了一眼,有那么两三个,是他之前在省里开会时见过的。

那天花絮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旗袍,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插一根素银簪子。她亲自端茶进来,倒茶的手很稳,壶嘴离杯沿三寸,水流不断不溅。她倒完茶,看了买家峻一眼,笑了。

“买书记,欢迎。”

当时他只当是客套。后来回想起来,那声“欢迎”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讨好,不是敷衍,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我认得你,但你不认得我”。

后来他又去过云顶阁几次。有公事,有私下的暗访。每一次去,花絮倩都在。有时候她在柜台后面翻账本,有时候她坐在角里喝茶,有时候她在二楼走廊上站着,手肘撑在栏杆上,像看风景,又像在等什么人。

她从来不跟他多话。偶尔目光碰上了,她就笑一笑,移开。但他每次离开云顶阁的时候,手机上都会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信很简单,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只有几个字——“慢走”,“下雨了带伞”,“别走西门”。

他查过那个号码。是个不记名的号,用三个月就换一次,每次换完号,第一条短信还是发给他。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花絮倩不简单。但他不知道她在这场局里,到底站在哪一边。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常军仁发来的第二条消息:“老买,今晚别回宿舍。去你家,有人在楼下蹲你。”

买家峻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字:“谁?”

“杨树鹏的人。我刚从线人那里拿到的消息。他们有三个人,开一辆套牌面包车,停在你宿舍楼下的巷子里。目标是你。”

买家峻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咯噔响了一下。他不怕这些。在来沪杭新城之前,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常军仁的名单才交到他手里不到三十个时,解宝华的电话才打出去不到十二个时,刀子就已经架到巷子里了。

“我知道了。”他回了四个字。

“你去哪儿?我让人接你。”

“不用。我有地方去。”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新城大道上的车流稀疏了,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发白。他往楼下看,院子里的停车位空着大半,他的车停在最角,车顶上了几片梧桐叶。

他不能回宿舍。不能回家——他老婆孩子还在省城,要是杨树鹏的人摸到他家去,后果不堪设想。他也不能去市委招待所,那里太扎眼,登记身份证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在哪儿。

他想到了云顶阁。

花絮倩。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一个正在被调查的女人,一个跟解宝华通过电话的女人,一个开着灰色酒店的年轻女人——他现在去找她,等于把命交到一个立场不明的人手里。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有些事情,算来算去算不清楚的时候,不如不算。

他关了灯,锁了办公室的门,从消防通道下了楼。凌晨一点的街道上几乎没人,一个烧烤摊正在收摊,老板把炭火浇灭,白烟腾起来,在路灯底下像一团鬼影。他穿过两条巷子,在二十四时便利店里买了包烟和一瓶水,然后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老城,云顶阁。”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踩了油门。

云顶阁的灯还亮着。酒店门前的停车场里只有两辆车,一辆是花絮倩的白色奥迪,另一辆是一台外地牌照的黑色别克,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买家峻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前台没人,大堂的灯调得很暗,沙发区有个男人歪着头在打瞌睡,面前的烟灰缸里堆着七八个烟头。

“买书记。”花絮倩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她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还穿着白天的衣服,一件米色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散开了,披在肩上。她手里端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

“这么晚了,住店?”她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他,嘴角有一点笑,“还是——”她顿了顿,“没地方去了?”

买家峻没回答。他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那里面找到什么。但她的眼睛很干净,干净到什么都藏不住,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解宝华给你打过电话。”他。

她的笑容没有变。“打了。”

“他跟你了什么?”

“他让我收拾东西,走。”花絮倩完,低头喝了一口茶,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变得认真了些,“他你疯了,要掀桌子。桌子一掀,谁都别想吃饭。”

“那你为什么没走?”

花絮倩没有马上回答。她绕过前台,把茶杯搁在柜台上,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用一只银色的打火机点燃。

“因为我不想再走了。”她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灯光下散开,“我在这座城市待了六年。六年里我换了三次身份、四个住处、五部手机。每次我以为可以停下来了,就会有人跟我——‘收拾东西,走。’”

她弹了弹烟灰。“这一次,我不想走了。要走,也是他们走。”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角里那个打瞌睡的男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你能告诉我一件事吗?”买家峻。

“你问。”

“你是谁的人?”

花絮倩笑了。这一次笑得不一样,不再是那种淡淡的、什么都藏得住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苦涩的笑,像是被触到了某根埋得很深的弦。

“如果我我谁的人都不是,你信吗?”

“不信。”

“那你还问。”

她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绕过前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米色风衣的衣角垂到地上。她的手臂搁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慢慢敲着皮面,节奏不快不慢。

“六年前,我是解迎宾的行政助理。”

买家峻没有话。

“那一年,他刚拿下新城的桩基合同,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是这座城市的半个主人。我每天帮他接电话、安排饭局、记录他不便在纸面上的开销——那些不是他能决定的事。”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讲述一段跟自己无关的往事,“后来有些事情,过线了。我忍不住,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把一份桩基合同和付款明细的复印件寄给了工程审计处。”

买家峻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