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赢了,但死了太多人(2/2)
闷哼一声,左手抓住刀背猛地一拽——刀从肩上被拉出来,血跟着往外涌。亲兵冲上来架住他,拖着往北跑。铁戟掉在地上,被马蹄踩弯了。
白无忧站在城头,盯着远处的烟尘。夕阳已经沉到城墙后面,他的手按着垛口,一动不动,手指在砖缝里抠着。
“鸣金。”他说。
传令兵敲响铜锣。“当当当”的声音从城头传出去,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
周敢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城头,刀一挥:“撤!”
骑兵开始往回走。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有代军的,也有秦军的。一个秦军骑兵躺在地上,胸口被长矛捅穿,眼睛还睁着,盯着天。旁边的战友弯腰拽了他一把,没拽动,松开手,跟着队伍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蹲下去,把他的眼睛合上。
代军的溃兵跑远了。有人跪在路边举着双手,没人理他。跪了一会儿自己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城墙根底下蹲着的民壮开始动了。有人把木板抬过来,有人把绳子展开。抬尸体的木板不够,有人把自家的门板卸了扛过来。门板上还贴着门神纸,纸被血浸透了,门神的脸糊成一团。
赵二蹲在城门口,看见第一匹马回来。
然后是第二匹、第三匹。有人伏在马背上,有人被人架着,有人走着走着就从马上滑下来,后面的骑兵弯腰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他一个一个数,数到第三遍忘了数到哪儿,不数了。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昌的马最后一个回来。
马身上全是血,鬃毛粘成一缕一缕的。林昌骑在马上,左肩的绷带看不出颜色,右手垂着,用左手攥着缰绳。
赵牧走过去,伸出手。林昌从马上滑下来,脚沾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赵牧扶住他。他用左手拍了拍赵牧的肩膀,力气很轻,手指冰凉。
“赢了。”他说。
赵牧点了点头。
城头响起了号角声,一声接一声。城墙上的士兵把头盔抛向空中,有人扯着嗓子喊“万胜”,嗓子喊劈了还在喊。民壮抱在一起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蹲在墙根底下咧嘴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赵二把林昌的头盔抱在怀里,站起来。腿蹲麻了,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他把头盔上的土拍掉,拍了两下才想起来——这头盔是铁的,拍不拍都一样。
赵牧扶着林昌往城里走。两个人进了城门洞,光线暗下来,脚步声在石壁上弹来弹去。
远处传来号角声,很轻,很远,像风吹过空壳。
赵彬在收拢残兵。
赵牧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