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未熄的微光(1/2)
她垂眸盯着自己指尖上未干的水珠,轻轻一抖,水珠碎成细沫。
“阿霁,你做啥决定,我信你肯定是为了大伙儿着想,这点我一点不怀疑。可换个角度想想。我现在是谁?魏王妃预备役啊!连你手下小兵见了我都喊‘王妃娘娘’,毕恭毕敬,端茶递水,连咳嗽都不敢大声……结果呢?你倒好,把我当玻璃人儿供着,捧在手心怕化了,含在嘴里怕融了,啥事都瞒着,就怕我磕着碰着、淋着雨、吹着风、受半点委屈……可我要真嫁给你,图的是跟你一块闯、一块扛,是刀口舔血时能并肩挡一刀,是粮草告罄时能一起蹲灶台扒拉冷饭,不是被塞进金丝笼里养着,每日对着铜镜描眉、数着更漏等你回府!我喜欢的,是风吹得脸生疼、雨打在身上噼啪响的山野!是马蹄踏碎晨霜的脆响,是篝火噼啪爆开火星的滚烫,是你在我身后说‘跟紧我’时,那股子笃定又踏实的力气!”
“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就是那会儿……那会儿……”
阿霁眼圈发红,喉结上下滚动,嗓音发紧,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尾巴毛炸开,又急又委屈,话到嘴边却哽住了,只余下低低的喘息。
他哪想到,自个儿掏心掏肺护着她,把命悬一线的险招藏在胸口捂热了才敢往外放,反倒让她气成这样?
本意是不想她卷进刀光血影里啊!
不想她站在血泊里,还要强撑着笑说“我不怕”。
不想她披着染血的斗篷,半夜偷偷抹眼泪……
他只想她好好活着,活得亮堂、舒展、自在如初。
“阿霁,我恼火的,真不是你没张嘴说那话。”
王琳琅声音平得像口古井,水面幽暗无波,越平静,阿霁额头汗珠越往下滚,一粒接一粒,沿着鬓角滑进颈窝。
“我气的是。你压根没把我当自己人看!你觉得我听了你的打算,就会坏事?还是觉得我嘴巴漏风,转头就往外嚷?你觉得我会拖你后腿?会觉得你不够强?会因为你坦白一句‘前方凶险’,就哭哭啼啼拦着你、拽着你不让走?阿霁,我不是你的累赘,我是你的琳琅。”
“憋了整整三个月,今儿总算把心里的气儿、怨气、委屈、憋屈,一股脑儿全说痛快了!”
她长长地、舒展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肩膀向后用力一展,脊背发出轻微的“咯”一声脆响。
接着,她弯下腰,指尖稳稳一捞,便将地上那条还在扑腾甩尾、鳞片泛着银光的活鱼攥在了手心,“走,开火做饭去。灶膛里的柴都备好了,米也淘干净了,今儿咱们炖鱼汤!”
“琳琅……”
阿霁刚把这两个字喊出口,喉咙发紧,声音微微发颤,腿却像被无形的钉子狠狠钉在地上,半步都不敢挪,脚趾死死抠进泥土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我不跟你下山。”
她头也不回,只留下一道清瘦挺直的背影。
脚步利索,一步不拖泥带水,青布鞋底踩着归云山后坡那一溜碎石子,发出清脆又略带凉意的“咔嚓、咔嚓”声。
“你明早天一亮就收拾东西,下山。别等我改口,也别等我心软。”
阿霁没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他照样赖在归云山没走,甚至天不亮就摸进了后院厨房。
他混在一群十五六岁的小弟子中间,劈柴抡斧子,虎口震得发麻也不吭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