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真是欠收拾(2/2)
顾从文没吭声,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望着宋亦,目光沉静如古井,眼底却似有暗流翻涌。
他看了足有十来秒,时间仿佛被拉长、凝滞,连廊外梧桐叶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最后他轻轻叹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
他站起身,袖口微扬,衣角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行,跟我走一趟。”
宋亦立马抱紧画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快步跟上,鞋跟敲在青砖地上,发出短促而坚定的“嗒、嗒”声。
两人一路穿过幽长回廊,两侧灰墙斑驳,窗棂斜照,光影错落。
廊风微凉,拂过衣袖,卷起细尘。
最终停在一处厚重的铁门跟前。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清脆、冷硬,像是某种郑重其事的开启仪式。
宋亦脚步一顿,鞋尖悬在门槛外半寸,没敢直接往里迈。
她喉头微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画轴末端包浆温润的紫檀木轴头。
顾从文回过头,挑眉问。
“宋经理,这就打退堂鼓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三分调侃、七分审视,尾音微扬,像一把小钩子,轻轻一扯。
宋亦抿了抿嘴,唇线绷得有些紧,老实讲。
“顾叔叔,您先请。”
语气诚恳,姿态谦恭,可眼底那一丝不肯退让的亮光,却分明未熄。
顾从文。
“……”这丫头真是欠收拾。
他眼皮一掀,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那眼神里既无奈,又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
他一把推开铁门,动作干脆利落,“哐当”一声闷响,随即抬手,“啪、啪、啪”接连按亮三盏顶灯。
暖黄的光次第倾泻,如金液流淌,霎时填满整间屋子。
他站在空荡荡的屋子中间,青砖地面映着人影,四壁素净,唯有一张宽大木案静静伏于中央。
他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进来,动作简洁,却不容推拒。
宋亦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微显,仿佛在积蓄某种勇气。
她慢慢挪进去,步伐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空气里沉睡多年的墨香与时光。
刚踏进门槛,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瞳孔骤然一缩,呼吸一滞,连指尖都忘了动弹。
眼前所见,不是预想中的满室仿品,也不是杂乱工具,而是一排齐整整、密密麻麻、封存完好的牛皮纸档案盒,盒脊上用炭笔写着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题款落印,分毫不差。
而右下角,一枚极小的朱砂印,悄然压在山石皴痕之间,印文清晰如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