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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最后的分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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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来,把三角梅的花瓣吹落在他们之间,一片,两片,三片,红色的,小小的,像碎了的心。

林见深坐在那里,失魂落魄。

薛小琬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的头顶,他的头发还是那么黑,那么密,以前她最喜欢摸他的头发。

“林见深。”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对耳钉,我带走了。”她摸了摸耳朵上的银叶子,“谢谢你。这段时间,我很快乐。”

她转过身,走下露台的木楼梯。

脚步声一级一级地远去,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吹散了。

林见深坐在那里,看着对面的空椅子。

椅子上还留着她坐过的温度,阳光照在上面,暖洋洋的。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她坐过的位置,凉的。

薛小琬走出民宿的大门,站在巷子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那个院子,那棵三角梅,那个露台,都在。

那个人,也在。但有些东西,已经没有了。

她转回头,继续走。

走到巷口,她停下来,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在双廊拍的那些照片。

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到最后一张,她站在洱海边,裙摆被风吹起来,她在看镜头,但眼神在看镜头后面的人。

她毫不犹豫地删掉了那张照片。

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包里,走到马路对面,叫了一辆车。

车门关上,车窗外的风景开始倒退。

古城,苍山,洱海,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边。

她订了回深圳的机票,是下午五点半的航班。

过安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机场外面的天。

大理的天很蓝,蓝得不真实,像一幅画。

她转回头,走进登机口。

没有回头。

回到深圳后,薛小琬重新租了一间工作室,在南山的一个创意园里,不大,但采光很好。

她把所有来访者的档案重新整理了一遍,开始一个一个打电话,问他们还想不想继续做咨询。

大部分人都说想,但没钱。

她说可以打折,半价,再不行免费。

她不是圣母,她只是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事,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有时间想别的事情。

她把那对银叶子耳钉收进了抽屉最里面,没有再戴过。

她把手机里和林见深的聊天记录全部删了,但没有删他的号码。

她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舍不得,也许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一个永远不会再打的号码,留着也不会占地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

秋天来了,深圳的秋天和夏天没什么区别,还是热,还是湿,还是每天都要开空调。

她每天早上去工作室,晚上回家,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

没什么不好,就是有点安静。

以前她觉得安静很好,现在她觉得安静的时候,她总能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但不代表你快乐。”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快乐。

也许永远不会了。

但她不后悔。

林见深回到了上海。

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深见资本的业绩在2021年后爆发式增长,他投的几个项目都上市了,账面回报翻了十几倍。

何沛豪说他是工作狂,说他把公司当家是因为家里没有等他的人。

林见深没有反驳,因为何沛豪说得对。

他周末有空的时候会陪林思晗,有时候带他去公园,有时候带他去吃好吃的,有时候就待在家里陪他拼乐高。

孩子渐渐习惯了没有妈妈的日子,不再问了。

但他有时候会突然安静下来,看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见深看着他的侧脸,觉得他越来越不像冯妤菡,也不像那个他不知道是谁的生父。

他就是他,一个失去了妈妈的五岁小孩。

林见深没有再找过薛小琬。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她推得更远。

他怕自己一出现,就会让她更痛苦。

他爱她,所以他不去找她。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后的爱。

他把她的微信置顶了,但再也没有发过消息。

他有时候会点开她的朋友圈,看看她发了什么。

她很少发,偶尔发一张工作室的照片,或者一杯咖啡,或者窗外的天空。

没有自拍,没有文字,什么都没有。

他每次看完了,都会把手机放下,去做别的事。

他不喝酒了。

因为他发现喝了酒之后,会忍不住想给她打电话。

他不想让自己在不清醒的时候说出清醒时说不出口的话,那些话说出来也没有意义了。

他有时候会去家族墓园,在母亲的墓前坐一会儿,在旁边冯妤菡的墓前站一会儿。

他不知道说什么,就那么站着,站一会儿就走。

他有时候会想起那个看相老头说的话。

“富贵命,一生不愁钱。情关难过。”

一语成谶。

他这辈子不缺钱,但缺了一个人。

那一个人,比所有钱都重要。但他把她弄丢了。找不回来了。

2022年底,陈默和乔晓甯结婚了。

婚礼在深圳办,不大,请了双方的亲戚和朋友。

陈默穿着黑色的西装,乔晓甯穿着白色的婚纱,两个人在台上交换戒指,笑得很开心。

薛小琬没有去。

她收到了请柬,但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去了该说什么,该用什么表情。

她只是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恭喜你。”

陈默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陈默和乔晓甯婚后第二年,生了一个儿子。

第三年,生了一个女儿。

??一滴泪真正的重量,取决于它落在谁的心上,有的人看见了会心疼,会想尽办法去接住它,不让它滑落。

?有的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仿佛那不是悲伤而是一场无关的雨,眼泪不会因为数量而变得沉重,而是因为那份被忽视的情感,被辜负的真心,被耗尽的信任。

?当你终于不再哭的时候,才明白最重的那滴泪,不是滑落的那一滴,而是你再也流不出来的那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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