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5章 无果(2/2)
刘翠花被吓了一跳,闭上了嘴。
周大柱缩了缩脖子,更不敢说话了。
江流坐在车尾,面朝后方,背对着车厢里的三个人。
他听到了刘翠花说的每一个字。
但他没有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已好像不太容易生气。
刘翠花的话虽然难听,但就像打在棉花上一样,激不起任何波澜。
他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连自已是谁都不知道的人,确实没什么立场反驳别人。
……
清河镇到了。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边是商铺和摊位。
有卖布的、卖粮的、卖牲畜的、卖杂货的,还有几家饭馆和一间药铺。
街尽头是衙门。
三间瓦房,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漆都掉光了。
驴车停在镇口,周大柱和刘翠花先下了车。
"爹,我们去东街买点东西。
"刘翠花说,拽着周大柱就走了,看都没看江流一眼。
村长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走吧。
"他对江流说,
"先去衙门。
"
衙门的书吏是个干瘦的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盹。
村长敲了敲桌子,老头才醒过来,揉了揉眼睛。
"什么事?
"
"这位……
"村长指了指江流,
"来历不明,想登记一下。
"
书吏打量了江流一眼,拿起毛笔,蘸了墨:
"姓名?
"
"江流。
"
"籍贯?
"
"不知道。
"
"从哪来的?
"
"不知道。
"
"家中几口人?
"
"不知道。
"
书吏的笔停了,抬起头,皱着眉头看了江流一眼:
"什么都不知道?
"
"他失忆了。
"村长在旁边解释,
"昨天在村外发现的,什么都不记得。
"
书吏叹了口气,在纸上写下
"流民一名,来历不明
"几个字。
然后把笔递给江流:
"按个手印。
"
江流蘸了印泥,在纸上按了一个红手印。
从这一刻起,他在这个世界上有了一个身份。
清河镇周家村的流民,江流。
没有籍贯,没有家人,没有过去。
只有一个名字。
出了衙门,村长带着江流在镇上转了一圈。
去附近几个村子的路都问过了。
村长带着江流挨家挨户地问:
"见过这个人吗?
"
"认识他吗?
"
"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
得到的回答全是摇头。
镇上的商铺也都问了一遍。
布店、粮店、铁匠铺、药铺……每一家都问了,没人见过江流。
"查不到了。
"最后村长在一间茶摊前停下,要了两碗粗茶,和江流坐下,
"你就像凭空冒出来的。
"
江流端着茶碗,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村长付茶钱的时候,从怀里摸出几文钱,数了两遍才递出去。
这是一个自已也不富裕的老人。
但他还是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带着一个不认识的外乡人,跑遍了附近的村子和镇上的商铺,就为了帮他找到一个归处。
江流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村长问。
江流摇头。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记得,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钱,甚至连自已是谁都不确定。
"这样吧。
"村长放下茶碗,
"看你年轻,怕是也有一把子力气,我儿子家有几亩田地,忙不过来。不如你先在我儿子家帮忙干活,管吃管住。等以后想起来什么了,再做打算。
"
江流看着村长。
老人的眼神很真诚。
"好。
"江流说。
村长点了点头,起身去结茶钱。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叫什么。
感激?
也许吧。
是一种被人托住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