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9章 搏斗(2/2)
刀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粘稠。温热的血喷了出来,溅了江流一脸。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甩头,巨大的力量把江流连人带刀甩了出去。
江流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背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下来。
他爬起来,发现手里只剩半截刀柄。
柴刀断了。
刀刃还留在野猪的脖子里,但只进去了一寸。
野猪的皮太厚了,柴刀太钝了,根本捅不深。
野猪没死。
它脖子上插着半截刀刃,血汩汩地往外冒,但它没有倒下。
疼痛激发了它的凶性,它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死死地盯着江流,蹄子刨地,准备最后一搏。
江流的手空了。
没有武器。
他环顾四周。
地上有一根被野猪撞断的树枝,碗口粗,一人多长,断口处是尖的。
他扑过去,捡起树枝。
野猪在同一时间冲了过来。
江流双手握着树枝,尖端对准野猪的眼睛,在最后一刻猛地刺了出去。
"噗——
"
树枝的尖端刺进了野猪的眼睛。
但树枝太粗了,刺得不深,只进去了一掌的距离。
野猪的冲力推着江流往后退了五六步。
他的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后背撞上了身后的树干,退无可退。
野猪的獠牙离他的脸只有三寸。
江流双手死死顶住树枝,不让野猪再往前一步。
野猪也在顶。
两股力量在那根树枝上较劲。
树枝发出咯咯的声音,树皮开始剥裂,眼看就要断了。
江流知道自已撑不了多久。
野猪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两百斤的体重加上冲刺的惯性,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硬扛的。
他松开了左手。
右手单手顶住树枝,左手猛地伸出。
抓住了野猪的獠牙。
那根半尺长的獠牙又硬又滑,沾满了血和口水。
江流的手指死死扣住獠牙根部,指甲嵌进了野猪的牙龈里,血从指甲缝中渗出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野猪的头往侧面掰。
野猪疯狂挣扎,蹄子在地上乱刨,脖子上的伤口血流如注。
但江流不松手。
他的手指已经没有知觉了,手臂的肌肉在剧烈颤抖,但他就是不松手。
他整个人骑在了野猪的脖子上,双腿夹住野猪的身体,左手扣着獠牙,右手顶着树枝。
野猪在地上翻滚,试图翻过来把他压死。
江流的肋骨被压得咯咯作响,后背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皮肉被磨破了,但他不松手,不松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
野猪的动作越来越慢。
翻滚的幅度越来越小。
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
最后……
它不动了。
四蹄僵硬地伸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涣散了。
死了。
江流从野猪身上滚下来,仰面躺在地上。
浑身都是伤。
侧腹被獠牙划开了,血浸透了衣裳。
后背被地面磨掉了一层皮,火辣辣地疼。
左手的指甲断了两个,右手虎口裂开了,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肺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的嘴角在往上翘。
不是笑。
是单纯的觉得,这种感觉……
比种田好。
比挑水好。
比劈柴好。
比蹲在柴房门口喝稀粥好。
这是一种真实的、激烈的、用尽全力之后活下来的感觉。
他躺了很久。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东方的山头上露出了一线金光,晨雾从山谷中升起。
江流挣扎着爬起来,从腰间解下一根草绳,那是他之前系裤子用的。
他把草绳穿过野猪的后蹄,打了一个死结,然后拖。
两百斤的野猪,他一个人拖。
草绳勒进掌心的伤口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没有松手。
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
手磨破了。
皮肉被草绳磨得血肉模糊,但他不管。
腿在发抖。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不停。
从山上到村口,平时走半个时辰的路,他走了将近两个时辰。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他满是血污的脸上,照在他拖着野猪的瘦削背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