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午门的诸位同僚,快跑!!(1/2)
散场之后,使臣们鱼贯而出,郑士利随着同僚往廊下退去时,脚步迈得急了些,左脚绊了右脚,踉跄了一下。
“郑少卿。”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浑身僵住。
他转过身,见吴王殿下正站在廊柱旁,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看着他。
“殿下。”郑士利拱手行礼。
“郑士利,你每日下值之后,是不是都去午门跪着?”
郑士利额上的汗立刻就下来了。
“殿下……臣、臣只是……随大溜。”
“你弟弟郑士元,如今在湖广当佥事,听说干得不错。”朱橚的语气很随意,“他那个位子,离京城虽远,可锦衣卫的眼睛不远。”
郑士利双腿发软,差点又绊一跤。
“殿下饶命,臣对殿下的恩情铭记于心,当初空印案若非殿下保全,臣的骨头早已凉透了!臣去午门,绝非针对殿下,实在是被同僚裹挟,身不由已……”
“本王知道。”朱橚打断了他,“你不必解释,本王也不是禁止你去。”
郑士利愣住了。
“你还去,今日照旧去午门跪着。”
朱橚走近他两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郑士利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煞白。
“殿下……臣万万不敢。”
“你不敢?”朱橚退后一步,笑着看他,“那你弟弟的事,本王也不敢担保了。”
郑士利闭上了眼,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臣遵命。”
朱橚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
郑士利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殿下怎么敢的?
他站在廊下,额上的汗还没干透,膝盖却已经开始发软,扶着廊柱缓了许久,直到身旁经过的同僚碰了他的袖子,他才回过神来,浑浑噩噩地往鸿胪寺的值房走去。
他在值房坐了整整两个时辰,什么公文都没看进去。
桌上摊着三份待批的藩国贡表,墨已经在砚台中干了,他也没有添水。
殿下附耳说的那几句话,在他脑中翻来覆去地转。
每转一遍,后背就多湿一层。
申时将近,他换下官袍,穿上常服,从值房的柜子中取出那只已经跪得起了毛边的蒲团,夹在腋下,往午门方向走去。
走到宫道拐角处,他停了一下脚步,仰头看了看天。
秋日的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宫道上,将两侧的红墙照得分外刺眼,空气中带着几分燥热。
好端端的天气。
好端端的午后。
他郑士利却觉得自已正往刑场上走。
……
午门外。
伏阙的人数已经从最初的五十七人增长到了将近两百。
皇帝对此不管不问,只要不耽误各衙门当值,跪多久悉听尊便。
这道旨意传出来之后,午门外的砖地上便越来越热闹。
有人带了蒲团,有人带了小马扎,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处交换朝中的最新消息。
几个年轻的御史围坐在午门左侧的石墩旁,摊开纸笔,商量着下一份联名奏疏该怎么措辞。
远处甚至有几个机灵的小太监,不知从哪弄来了凉茶和蒲团,暗地里加价卖给这些跪着的官员,被杜安道发现后训斥了两回,过不了多久又换了个角落重新摆开。
方希直、何子清、沈守谦三人跪在最前列,面色从容,甚至带着几分得意。
五十七人变成两百人,锦衣卫的事已经成了朝中文官的公敌,就连几位侍郎也托人带了话来,说虽不便亲至,但心意相同。
方希直朝左右扫了一眼,低声道:“再过几日,怕是连六部堂官都要来了。陛下不表态,就是默许我等谏诤,锦衣卫若再不收手,便是逆了朝堂公论。”
何子清点头:“吴王殿下再怎么得圣眷,也不可能与满朝文武为敌。”
沈守谦捋了捋胡须,笑道:“听闻今日鸿胪寺那边吴王亲自出面周旋藩国使臣的事,太子殿下倒是没去。二位想想,太子不去,是什么意思?”
方希直与何子清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太子不去,未必是避嫌,也未必是默许,但至少说明东宫对锦衣卫这件事的态度并非铁板一块。
这对他们而言,是个好兆头。
郑士利在申时末到了午门。
他照旧拎着蒲团走到自已惯常跪的位置。
几个同僚朝他点头致意,户部的钱主事凑过来低声问他今日鸿胪寺有没有新的消息,他含混地应了两句,心思全不在这上头。
“老郑,你脸色怎么这样难看?”钱主事打量着他,“是不是中了暑气?”
“无妨,昨夜没睡好。”
郑士利挤出笑容,在蒲团上跪了下来。
膝盖落地的一刹,他忽然觉得这块跪了好几日的蒲团格外硌人,仿佛底下垫着的不是棉絮,是碎石。
旁边的同僚照例喊起了口号:“锦衣卫越制滥刑,恳请陛下裁撤!”
两百人跟着齐声呼应,声势浩大,回音在午门的门洞中来回激荡。
郑士利也张嘴跟着喊了一遍。
喊完之后,四周归于短暂的安静,有人咳嗽,有人整理衣冠,有人低头与身旁的同僚交谈。
郑士利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又睁开。
手心全是汗,蒲团上跪着的两个膝盖在微微发颤,好在旁人看不出来。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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