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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学手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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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冬芽!你给我过来!”

话还没落地,眼角余光瞥见她抱着一摞旧衣服,从窗外慢悠悠走过。

“杨冬芽!”

他又扯嗓子吼,嗓音劈了叉。

强子气得抄起炕桌想砸窗。

结果手伸过去,摸了个空。

炕桌昨儿就被他掀翻在地,腿断了一根,横在墙角。

昨儿砸完坛子砸搪瓷缸,砸完缸砸煤油灯。

现在炕上只剩个豁口的土碗。

喊人没人应,扔东西没得扔。

而另一边,军子和华子把郑连峰的话钉在脑门上。

天刚麻麻亮,就追着祁芳的大队出了门。

祁芳见他俩个头矮、胳膊细,分活时手一挥。

“去东坡那片,薅草就行,别伤苗。”

干了才一个小时拔草,两人就瘫在地上直喘粗气。

昨天就啃了一个黑乎乎的杂面窝头,肚子早空得咕咕叫。

头顶太阳悬在正上方不动,后背火辣辣地烫,衣服黏在皮上。

又饿、又累、又晒,真扛不住。

没过多久,华子噗通一屁股坐地上,边抹鼻涕边嚎啕大哭。

“知道活不好干了吧?”

祁芳的声音突然从上头飘下来。

“呜……我不干啦!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也不淘气了!”

华子把脸埋进膝盖里。

想着能拉一个是一个,她蹲下来,挨着他坐下。

“华子,世上哪有不累的活?可当年啊,好多比你大不了几岁的哥哥姐姐,拼了命都想抢着干这活。”

华子抽抽搭搭停了哭,仰起小脸。

“真的?这么累的活,还有人抢着干?骗人!”

祁芳没急着答,只抬眼望向南边。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讲起那场仗。

抗战快到尾声时,双方都拼到了骨头缝里。

补给断了三次,子弹壳堆起来比人还高。

炊事班煮野菜汤,盐巴要用牙签挑着分。

担架队一夜往返十七趟,脚底板磨穿了,拿布条裹着继续走。

为保南边那条救命的运输线,远征军对鬼子发起强攻。

阵地战打了七天七夜。

鬼子修的炮楼坚固异常,墙壁厚达三尺,钢筋水泥混着碎石浇筑。

五十岁的老兵扛着步枪守战壕,右眼早瞎了,左眼靠药水泡着才看得清。

十四岁的报务员一边咳血一边发摩斯电码。

伤员躺在后方祠堂里,没麻药,锯腿时咬着毛巾。

毛巾咬烂了换布条,布条咬断了咬手掌。

十几岁的娃娃兵也上了前线。

他们枪比人高,装弹要踮脚,瞄准得趴在地上借坡度。

行军时互相搀扶,谁倒下,旁边人就架着胳膊拖一段。

“临上阵前,有个记者问他们。等打赢了,最想干啥?”

祁芳终于转过头,目光扫过军子,又落回华子脸上。

“一个说,想回家牵牛犁地。”

“一个说,想去城里当学徒,学门手艺。”

“可……”

“可啥?”

华子小拳头攥得死紧,急得直跺脚。

“那些哥哥姐姐,到底把鬼子打跑了没?”

军子也扭过头,盯着祁芳。

祁芳低头看着华子那张粉扑扑的小脸,轻轻吸了口气,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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