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残寒正欺病酒(2/2)
触感温软,细细品味,还略带着些云片糕的甜香。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温热的,带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安然。
同他的吻,从来没有什么惊心动魄。
只有两颗心贴得很近的距离,和一种让人想闭上眼睛的、安心的暖意。
杜杀女终究难掩那份新婚夜未能全数陪他的歉疚,心里叹了口气,问他:
“赏玉吗?”
鱼宝宝一愣,耳尖红透:
“白日也可以赏吗?”
“妻主晚些不公干吗?”
杜杀女没忍住笑:
“总归是‘浅赏’,料想是没事儿的。”
“来,今日你来为我盥洗。”
半院之隔,县廨书房。
书房里白日的光从窗棂间透进来,将案上堆积的文牒照得泛黄。
陈唯芳端坐案后,脊背挺得笔直,眉目间自有一股沉静之气,日光映在面上,如月华照水,温润中透着疏离。
此刻他正执笔批阅公文,笔锋落处,墨迹匀净,一笔一划皆不疾不徐。
离他数步之遥,靠近窗边的那把椅子上,坐着一位眉眼间略带倦色的清癯青年。
他手中握着几页信笺,纸边微卷,显然已被翻阅过不止一回。
窗外偶有风穿过,吹得窗纸微微作响,他面上的光影也跟着浮动,却掩不住那双眼睛里素来不加以隐匿的杀意。
片刻后,他放下信笺,信纸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似一声长叹:
“阿芳。”
陈唯芳笔尖微顿,抬起头来。
痴奴望着他,面色比方才又难看了两分,眉间那道倦色愈加深邃。
他斟酌了一瞬,直接问道:
“这信上所言,可确凿?”
这话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冰冷。
书房里静了一静。
陈唯芳将手中的笔搁在笔山上,动作从容,不见半分急躁。
只有目光掠过痴奴脖颈旁红痕时,才有一息停顿,但又很快挪开。
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微微侧过脸,望着窗外繁密的槐叶,似乎在整理思绪。
“痴奴。”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当时那场火,旁人不清楚,你们却是再清楚不过的。”
“火起时正值西风,火舌蹿起来足有两三丈高,方圆百里之内,但凡天清气朗,没有看不见那烟柱的。”
“若是由咱们本州郡的官吏具文上报,说莒城大疫,阖城焚瘗,兴许还能做得稳妥,报个‘不幸失火’或是‘自焚防疫’,上下遮掩一二。可你我都清楚——”
他顿了顿,重新看向青年,言语中也带了些许疲倦:
“咱们这里地处州界,莒城往东三十里就是邻州的地盘。”
“水患未必能行百里,狼烟却足以惊人。那日狼烟冲天,人家既上了折子,朝廷自然要问这一问,便不是本州能拦得住的了。”
陈唯芳收回目光,垂眼看着案上摊开的公文,声音又低了几分:
“纵火焚城,私自赈灾,按律都是死罪。”
“更何况明主的身份有问题,这一条,你比我清楚。”
书房里重归寂静。
痴奴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帘,望向窗外出神。
昨夜初雪,若是往年,少不得被人视作瑞雪丰年。
只是而今,刚经历水患不久,初雪清寒
又不知要死多少人。
痴奴指尖微动,将信笺一点点揉碎:
“我清楚,我只是替妻主不值。”
“当时水患滔天,上头不管赈灾,如今我们解决水患,他们却要派钦差下来,查焚城查妻主身份”
“当真是可笑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