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王姨的真相(1/1)
警察们迅速散开,消失在雨幕中。张队临走前回头看了江国栋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那些证据。这次,我们一定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江国栋点了点头,目送张队的车尾灯消失在雨夜深处。
也就在这个时候,江国栋的手机震动了。是刘寒发来的消息:“U盘录音已恢复,内容如下。”紧接着是一段音频文件。
江国栋点开音频,把手机凑到耳边。嘶嘶的电流声过后,许摩奇那阴森森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像是毒蛇在吐信:“吴旭,你敢不答应,我就把矿难的事捅出去。到时你和江昌都要被唾沫淹死,还有你们的家人,一个都跑不了!对了,你孙子还在青山镇小学上学,要是他出点什么事,可别怪我!”
录音里,吴旭的声音明显带着恐惧和无奈,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拼命在克制着什么:“许摩奇,你别胡来,我不会告诉你地下河的入口,你绝对找不到地下河!地下河不能开发,否则青山镇会出大事,你忍心看所有人因为你的贪婪去死吗?不怕我去报警吗?”
许摩奇冷笑了一声,那笑声让人不寒而栗:“报警?抓你还是抓我?哈哈哈,我为什么不忍心?别人的死活管我什么事?这些人出不出事,我说了算,你只要乖乖听话!”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江国栋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许摩奇——或者说山口雄一——那种对生命的漠视,那种将所有人都视为棋子的冷酷,让他想起了历史上那些为了利益不惜毁灭一切的战争贩子。
他想起了一组数据:根据国际原子能机构的统计,全球每年发生的放射性物质非法traffig案件中,约有30%涉及化妆品和保健品领域。一些不法分子利用消费者对“抗衰老”“美容养颜”的盲目追求,在产品中非法添加放射性物质,宣称具有“神奇功效”,实际上却是在慢性谋杀。
更可怕的是,放射性物质对人体的伤害往往具有潜伏期。接触者可能在几年甚至十几年后才出现明显症状,到那时,因果关系早已难以追溯。这意味着,如果阿琳和许摩奇的阴谋得逞,会有多少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伤害?那些购买了项链和口红的人,他们的健康正在被一点一点地侵蚀,而他们自己却浑然不觉。
江国栋将录音保存好,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王姨的电话。
王姨住在青山镇东边的一栋老楼里,三楼,没有电梯。江国栋爬上去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盏,只有零星的光从窗户里透进来。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门开了一条缝,王秀兰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国栋?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王姨,我想跟您聊聊二十年前的事。”江国栋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矿难补偿协议的照片,递到王姨面前,“这份协议,您应该见过吧?”
王姨看到照片的瞬间,脸色刷地白了。她猛地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她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照片上自己的签名,那个签名字迹娟秀,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是年轻时的自己。
“你、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王姨的声音在发抖,嘴唇也在抖,整个人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江国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王姨伸出手,用指腹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签名,像是在抚摸一段遥远的记忆。然后,毫无征兆地,眼泪就掉了下来。泪水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往下淌,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些字迹。
她哽咽着说:“国栋,对、对不起,你爸是个好人,是我们对不住他!”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风雨中一片飘摇的树叶,“当年,是你爸坚持不能用大家的命换钱,可、可是李建军和我家死老头不乐意啊。他俩当时天天煽动大家,说关了厂子大家都要喝西北风,还说你爸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不管工人们的死活。”
江国栋递过一张纸巾,声音尽量放平缓:“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出事了。”王姨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但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李建军偷偷联系了几个不愿意关厂的工人,半夜破坏了车间里的通风设备,想逼你爸让步。没想到第二天车间就出了事,因为通风不畅导致了瓦斯积聚,然、然后发生了爆炸。当时李建国的女儿琳琳正好在车间里,她被伤了脸……”
说到这里,王姨突然捂住嘴,眼泪又涌了出来,像决堤的河水。她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像是随时会倒下去:“这事本来是李建国的错,可他倒好,反过来说是我男人王勇造成的机器事故,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我们身上!他那个女儿脸上留了疤,他一辈子恨我们,可那明明是他自己的错啊!”
江国栋皱着眉,将王姨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瓦斯积聚需要一定的时间,通风设备被破坏后,至少要经过几个小时甚至一整夜,瓦斯浓度才会达到爆炸极限。这说明李建军他们是在前一天晚上动的手,而第二天早上第一个进入车间的人,就成了点燃瓦斯的导火索。如果是琳琳最先进入车间,那么引发爆炸的人,就是她自己。李建军的愤怒和指责,不过是将自己的愧疚和悔恨转移到了别人身上。
等王姨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江国栋这才告辞,离开了。他走到楼下,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然后拨通了李叔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一阵嘈杂的机械声,还有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李叔的声音带着长途通话的电流杂音,显得格外沙哑,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在说话:“国栋?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