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伏石岭狂生拦路,周千户刀试奇谋(1/2)
山风穿过隘口,呜咽作响。
周起手握藏锋,深邃的眸子,凝视着这个狂徒。
周起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自已星夜驰援,路线是临时定下的。
这疯子能丝毫不差地卡死在必经之路上,绝不是巧合。
是军中出了内鬼?
还是早就被人死死盯上了?
周起凝眸斜视,冷声道:“你们众生相的人,现在办事的手段,都这么糙了吗?”
他手腕轻轻一送,藏锋刀刃瞬间切开陈醉喉咙的一层油皮,一缕细细的鲜血顺着刀锋滑落。
“拿这等诛九族的谋逆狂言来诓老子?是想以此要挟,还是想乱我军心?”周起盯着他的眼睛,
“说,你们有什么目的。你只有一次开口的机会。”
旁侧,马不六的弓弦又拉满了一分,“吱嘎”作响,精钢箭簇锁定了陈醉的眉心。
只要周起一个眼神,这狂徒的脑袋立刻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
陈醉感受着脖颈处冰凉的刺痛,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用那醉意朦胧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周起,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众生相?”
陈醉朝地上淬了一口唾沫,满脸不屑:“一群借着佛陀降世的幌子、四处招摇撞骗的邪教蟊贼,也配谈论天下归属?大人拿在下与那等藏头露尾的鼠辈相提并论,未免太小看陈某,也低估您自已了!”
陈醉无视了顶在咽喉的致命刀锋,抬起手臂,直直指向道旁那块巨大的、形如卧牛的青石。
“大人刀头舐血,只顾着埋头赶路。可知脚下这片荒岭,是何地界?”
周起目光微斜,没有接话,只等他往下说。
“此地,名唤伏石岭!”陈醉提高音量,“大人可识得这地名的深意?”
“深意?”周起冷哼,“不过是因那巨石常年伏卧于此,随口叫出来的野地名罢了。”
“错!”陈醉双目圆睁,“天道玄机,全在此石!大人姓周,来到这‘伏石’岭。意为,天道有常,周而复始。大人名起,正应了这‘周而复始,新朝当起’的铁律!”
陈醉猛地往前踏出半步,这一下,反倒逼得周起将刀锋稍稍往后收了三寸。
他注视着周起的双眼,字字铿锵:
“大宁立国两百余年,龙椅上的那位病入膏肓,底下的朝堂早已烂透了根骨,气数将尽!”
“如今北有天狼与锦国大军叩关,南有流民草莽揭竿四起,内有国贼奸党中饱私囊、祸乱朝纲,暗处更有妖门邪教蛊惑苍生、趁火打劫!”
“此般种种,纵观青史,哪一朝的亡国之相不是这般光景?!大人今日带兵去救那韩岳,救得了他韩岳一时,难道还能替大宁续上这一世的命吗?!”
陈醉猛地指向那块卧牛青石:“这天下的残局,这万里江山的新篇,就像这卧在此地的伏石,合该由您周大人,来‘起’这个头!”
狂生之言,字字诛心。
周起面色不改,手腕一翻,刀背重重拍在陈醉肩头,将他压得身子一矮,单膝跪地。
“闭上你的鸟嘴!”周起俯下身,眼神冰冷,“老子穿的是大宁的甲,吃的是朝廷的粮。老子带兵杀天狼,为的是保住云州城百姓!你这妖言惑众的把戏,留着去阴曹地府里说吧!”
陈醉跪在地上,不惧反笑:“哈哈哈!好一个忠肝义胆的周千户!”
他顶着肩头刀背,硬生生挺起腰杆,厉声喝问:
“大人若是大宁的忠臣,为何要在落马坡私开互市,屯下堆积如山的米粮生铁?!那桑蠡不过一介满身铜臭的商贾,大人却将他拔擢重用,任由他翻云覆雨。不就是看中了他聚敛锱铢、手腕毒辣,能为您日后招兵买马攒下家底?!”
周起眼神一寒,握刀的手紧了紧。
陈醉步步紧逼,连珠炮似地抖露:
“大人若是大宁的忠将,这巡防营本是卫所直辖。为何如今营中五千甲士,只认你周起,不认云州卫?想必这营中上至百户,下至兵卒,对大人的敬畏,早胜过了苏澈的大帅印吧?!”
“大人出身边卒,别人选营妻,都怕惹上是非,你偏偏要选罪臣之女!大人与都督府的苏紫小姐牵扯不清,借着苏澈的势,在军中横行无忌!”
“大人若是忠肝义胆,岂会收了旁边这位黑云寨的大当家?”陈醉斜眼瞥向林红袖,冷笑道,
“大人无视兵部勘合,大肆收编溃军流民。将这黑云寨的精锐暗中豢养为私兵!旁人都当大人喜好美色,陈某却知,大人看的不是容貌,是那染指绿林、吞并草莽的野心!大人的温柔乡里,藏的全是枭雄的算计!”
林红袖闻言,眼神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柳叶刀。
周起余光注意到了林红袖的手,心底突然像被一根极细的针扎了一下。
他当初收林红袖,是因为她那双刀底下压着的狠劲,是因为黑云寨兄弟能派上用场。
不是什么染指绿林吞并草莽,他没那么想过。
但陈醉这话,让他没法反驳。
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从未刻意规划。就像他在劳工营收孟蛟、在互市收桑蠡、盯着卫凌不放,他从来没想过“我要造反”,他只是看见有用的人、有用的东西,就本能地攥在手里。
等他回过神来,手里已经攥了一大把。
陈醉越说越狂,指着周起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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