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天罗壁合困孤狼,铁锏风生镇杀场(2/2)
那重矛的矛尖,正对准了拥挤不堪的天狼骑兵纵队。
骨碌儿长在草原,生平从未见过这等骇人的大杀器。
可他终究是刀口舔血的悍将,只扫过那七尺重矛的分量与绞紧的粗大牛筋,一眼便看穿了这杀器的路数。
这等东西,绝不是冲着取一人性命来的。
重矛一旦平掠入阵,他身后那挤成一团、退无可退的长蛇纵队,非得被生生凿穿、死上一大串不可!
骨碌儿浑身汗毛倒竖,喉咙发紧,惊呼还未出口,双腿已死踩马镫,身子本能地向马腹一侧急折而下。
“放!”
阵前一声惊雷。
一名大宁校尉手举铁锤,对准车弩机匣上的悬刀重重砸下。
粗大的牛筋弦猝然回弹,三张巨弓同时释放出积蓄的狂暴拉力,爆出沉雷般的闷响。
七尺重的破甲矛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黑芒,斜掠而出。
天狼骑兵被两翼盾墙挤得毫无缝隙,人挨着人。
重矛贯入,高度正好避开战马,一头绞碎了当先一人的腹部,透背而出。
这重器于城墙之上可射千米,在数百步之内的狭长直道上,屠戮之力骇人。
即便是重甲骑的双层铁铠在这集结了三弓之力的重矛面前,也是如同脆纸。
重矛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一路向后贯穿。
“噗——噗——噗——噗——噗——噗——”
入肉声连成一线,竟生生将二三十名天狼骑兵的胸腔穿透!
直到力道耗尽,那根吸饱了血的重矛才带着最后几具尸首,重重砸在后方的骑兵堆里。
原本严密的长蛇阵中央,被这一矛犁出了一道三四十步长的血痕长壑。
前方,那台立下杀孽的车弩旁,十数名大宁军汉再次赤膊上前。
“挂索!”
力士们喊着号子,用粗大的铁钩挂住那条连结三弓的牛筋弦,分列两侧,拼死摇动车床后方的巨大绞轴。
“嘎吱——嘎吱——”
三张巨型弓臂再次被强行拉弯,又一根破甲重矛被抬上了弩槽。
骨碌儿从马腹旁翻身坐起,双目赤红,盯着那再次上弦的车弩。
这等直来直去的死巷,若再停留在原处,只需三五发重矛,这条长蛇阵便要被凿透了。
他来不及多想,双脚踩实马鞍,借着战马的脊背用力一蹬。
整个人拔起,迎着左侧那排透甲长枪的重盾铁壁,凌空扑去。
半空中,骨碌儿右臂抡圆。
手中那条九节骨朵掷出。
精钢铁链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哗啦”一声,缠住了一根从盾缝里探出的长枪。
骨碌儿身在半空,借着下坠的力道往怀里死命一扽。
盾墙后的大宁枪兵吃不住这等蛮力,身子前倾,连人带枪被扯出了盾牌的掩护。
骨碌儿借着这拉扯的力道,合身撞上那面大盾。
手中骨朵顺势砸下,“咔嚓”一声,将那大盾砸得凹陷崩裂。
严密的左翼铁壁,被他凭着蛮力撕开了一道缺口。
身后那些被挤在死地上的天狼重甲骑兵见状,纷纷顶着双层铁铠,连人带马顺着骨碌儿砸开的豁口,发疯般地朝大宁的左翼阵墙疯狂挤压、撞击。
阵门正前方的三弓车弩再次爆出一声沉雷。
第二根七尺破甲重矛平贯而出。
又是二三十名被堵在直道上退避不及的天狼骑兵,被重矛贯穿,残尸碎肉泼洒一地。
但这骇人的屠戮,反倒将剩余天狼骑兵骨子里的凶性彻底逼了出来。
正前方的死路成了催命符,逼得他们只能踩着同伴的尸体,拼死往骨碌儿撕开的左翼缺口里填。
骨碌儿本欲借此撕裂大宁阵脚。
哪知这“九极缚狼大阵”犹如活物。
左侧阵墙顺势一撤,步卒踏着鼓点向后一转,原本的豁口竟又化作一条生满长枪的深巷。
骨碌儿咬牙再撞右阵,右阵同样如齿轮般错开,斩马刀层层叠叠,再次将他们陷在腹地。
如此往复,如陷泥沼。
任凭这头草原狼崽子悍勇无双,手中骨朵连连发威,砸塌了数名枪盾甲士的胸膛,却始终摸不到大阵的边缘。
他身后的三千精骑,在这无穷变阵中,被层层剥皮剔骨,越战越少。
遍地伏尸间,骨碌儿霍然想起临阵前阿骨朵的嘱咐:“斩其持旗手!”
他抬眼盯住左翼那面指引变阵的令旗。
骨碌儿嘶吼一声,弯腰从泥地里挑起一杆长枪,倾尽全身气力,将长枪掷向高台上的掌旗官。
枪出如龙,破空而去,眼看就要钉穿旗官胸膛。
斜刺里,一匹黑鬃战马杀出。
一根粗壮的四棱水磨大锏凌空击下,“当”的一声,将那杆飞枪打落在地。
来将正是赵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