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if线人类荣光（5）（2/2）

欢愉的星神没有固定的形态，但隋青山知道，祂就在这里，在这些面具的每一道裂纹里，在这片笑声的每一个回响中。

隋青山的脸上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了。他的皮肤薄如蝉翼，金色的光芒从底下透出来，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他的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但那里面还有光。

“既不是人，也不是神。想要摧毁所有命途——真是太有意思了！”面具们齐声大笑，笑声在虚空中震荡，像无数面鼓同时敲响，“阿哈是最后一个了！哈哈哈！”

隋青山的虚数化身静静地看着祂。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漫长的、快要走到终点的平静。

“我很抱歉，欢愉之主。”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稳，“阿基维利、克里珀，还有你——都是站在人类一方的神。但很可惜，这并不能成为我不去做这件事的理由。”

面具们停止了旋转。所有的面具都转向同一个方向，朝向隋青山。那无数双弯成月牙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某种像是“认真”的东西。

“哈哈哈！”笑声再次炸开，比之前更响亮，更疯狂，“不用你动手！阿哈可以自已来！”

面具们开始碎裂。一道接一道，像镜子被敲碎，像冰面裂开。每一块碎片都在笑，都在旋转，都在消散。

“但最后你要怎么办呢？哈哈——”最后一个面具在消失前，定格在隋青山面前，那双弯弯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阿哈说错了。阿哈不是最后一个。你——才是最后一个。哈哈！”

笑声消散了。虚空中只剩下隋青山一个人。

寰宇中最后的命途，也消失了。

这片银河，已经彻底属于人类了。没有什么规则能够凌驾于人类之上。

没有星神，没有命途，没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替凡人决定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真的如此吗？

那些凡人无法看见的线，正连接在整个寰宇的身上。从每一颗星球，每一艘战舰，每一个士兵的意识深处延伸出来，汇聚成无数条光流，穿过虚空，穿过空间，最终汇聚在一个终点。

线的源头，是那座黄金王座。是王座上那个沉睡的人。

他或祂，就是联邦最后要杀掉的神明。

黄金王座前，纳尔站在那里。

他的机械构造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发着光，平静的，没有波动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亚当站在他的身侧，手里握着一把剑。那把剑没有剑鞘，剑身漆黑，没有任何装饰，像一道凝固的阴影。

那是隋青山亲手交给他，交由他保管的。从那天起，亚当就知道这把剑的用途。

王座之上，那双“眼睛”缓缓张开了。如果那两团金色的光芒还能被称作眼睛的话。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金色的、灼热的、像是从虚数之树根部燃烧起来的光。

在两人的注视下，隋青山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被金色的能量填充着，那些曾经干瘪的肌肉、那些几乎透明的皮肤、那些快要散架的骨骼，都在那股力量中重新饱满起来。他仿佛回到了还是人类的时候。

他低下头，看着自已的手，他握了握拳，又松开，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纳尔。

纳尔没有动。他就站在那里，那双机械构造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他。空气像是凝固了。亚当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发白，但他没有动。

“秉持着你最后告诉我的话，我的挚友。”纳尔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必须让你重新回到那里。”

隋青山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熄灭。

“如果你还是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