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噩梦（2/2）

“青山。”

“嗯？”

“你以前……是不是照顾过什么人？”

隋青山站在走廊里，背对着她。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也许是吧。”他说，“不记得了。”

星没有再问。她走进卧室，关上门。

隋青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走进自已的卧室，关灯，躺在床上。

窗外的星空安静地亮着。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画面又涌上来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沉入睡眠。梦里一片漆黑，那种黏稠的、会把人往下拖的黑。

他站在一片泥潭中，黑色的泥浆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膝盖。他拼命往上爬，手脚并用，但每一次用力，身体都会陷得更深。

那种阴冷的感觉从脚底爬上来，蔓延到全身，让他浑身发冷，牙齿打颤。

然后，一股温暖的感觉出现了。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身体内部涌上来的，像有人在他快要冻僵的时候，把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那股暖意慢慢扩散，传遍四肢，驱散了阴冷。他的呼吸平稳下来，身体放松下来，终于沉入了没有梦的深处。

第二天早上，隋青山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细细的亮线。

他习惯性地准备起身，像之前一样去帮帕姆一起做早餐。但身体刚一动，就感觉到一种束缚——不是绳子，不是压力，是什么东西环在他身上，把他固定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了一只手。纤细的、白皙的、手指微微弯曲的手，搭在他的腰侧。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看见了灰色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乱成一团。看见了紧闭的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什么梦。看见了微微张开的嘴唇，呼吸很轻，很稳。

星在他的床上，紧紧抱着他。

那股温暖的感觉，原来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因为隋青山的动静，星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那双金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雾气，她眨了眨眼，看见隋青山正盯着自已，表情没什么反应。

“啊——”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你醒了，青山。”

“……你，为什么会在这？”隋青山的声音有些发涩，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

星又眨了眨眼，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因为昨天你好像做噩梦了。身上都在发抖，我叫不醒你。”她顿了顿，语气很平淡，“我想起之前的时候抱着你，你会感觉好点。于是我就抱着你了。”

隋青山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纯粹的、理所当然的认真。她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隋青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移开目光，声音很低。

“……以后别这样做了。”

星歪了歪头，像是在考虑他的话。然后她“哦”了一声，从床上跳下来，踩着拖鞋走出卧室。

隋青山坐在床上，低着头，看着自已腰间那道被压出来的浅浅痕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换好衣服，走出卧室。

星已经洗漱完了，正在公共区域的长桌旁坐着，手里拿着一杯牛奶。看见他出来，朝他挥了挥手。

“早。”

“早。”

两人一起下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隋青山忽然停下脚步。

他想起了一件事。

昨天晚上，他睡前关了门，他没有星那种不关门的习惯，所以她是怎么知道他在发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