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虫子（1/2）

“……那并不只是你的原因，黑塔。但……”

隋青山沉默了片刻。走廊里的灯光稳定地照着两个人的影子，照着她脸上还没干的泪痕。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知道的，黑塔。钟表的指针可以回到原点，但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黑塔的眼睛暗了一下。像灯被风吹过，像烛火在最后一刻的摇曳。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她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还有水光，但底下的光又亮了起来。

“但……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可以吗？不要拒绝我……求你了……”

隋青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又松开。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弯。

就在这时，一股波动从身后传来。很细微，但隋青山捕捉到了。就在他的面前，黑塔的背后——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探出，带着那股他再熟悉不过的、灰白色的、让人本能感到战栗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将黑塔护在身后，动作快得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一只手挡在她身前，另一只手抬起，虚数能量在掌心凝聚成剑。剑光一闪，那只从阴影中扑出的真挚虫被斩成两半，尸体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这是……繁育？”黑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但怎么会在空间站？”

隋青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地上那具还在缓慢化为灰烬的虫尸，眉头紧皱。那些记忆又涌上来了——寰宇蝗灾，铺天盖地的虫群，被吞噬的星系，被转化的生命。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

“没时间叙旧了。”他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没有起伏的调子，“我得去把源头解决。这里一定有一只王虫。”

他转过身，看向黑塔。她已经停止了哭泣，脸上的泪痕还在，但表情已经收紧了。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脆弱，只有一种冷静的、被压住的东西。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她的悲伤，像水面下的暗流，看不见，但存在。

“……你要一起吗？”他问。

黑塔没有一丝迟疑。

“好。”

两人向着禁闭舱段的深处走去。走廊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黏稠，繁育的气息像潮水一样从深处涌来。隋青山走在前面，感知释放到最大，扫描着每一处阴影、每一个拐角。黑塔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然后，她的手伸了过来。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指，然后整只手握了上来。

隋青山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挣脱。黑塔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握得更紧了。

隋青山没有看她。他的目光盯着前方，脑子里转的都是那些虫子。它们从哪里来？怎么进入空间站的？阮梅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那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

“你之前知道这里的情况吗？”他问，“毕竟你才是空间站的主人。”

“不。”黑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之前把这里借给了阮梅。如果我知道她在研究繁育，一定会阻止她的。”

“……又一个疯了的天才。”

黑塔没有回话。她宁愿现在的情况保持住。至少，他还没离开。至少，他的手还在她手心里。

“我可能会杀了她，黑塔。”隋青山的声音很平，但底下的东西很沉，“你应该明白。”

“嗯。”黑塔的声音也很平，“我知道。这是她自已导致的后果。我不会干涉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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