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太后口諭,一网八虎(2/2)
读完最后一个字,萧敬收起黄綾,目光平静地看著面前三个人。
谷大用浑身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这……这不是先帝的遗詔!假的!你们偽造的!”
魏彬也跟著喊:“矫詔!这是矫詔!”
只有张永一言不发,脸色惨白,悄悄地往后挪了一步。
萧敬没有理会谷大用的吼叫,也没有理会魏彬的嘶喊。
“谷公公,你说这是假的”
“你可知道,这道遗詔,是太后亲手交给咱家的难道太后的凤璽也是假的吗!”
闻言,谷大用一时语塞了。
他谷大用再大胆子,也不敢说太后偽造先帝遗詔。
可,要是不说,就意味著他承认这道遗詔是真的。
承认遗詔是真的,那就意味著……
他是先帝亲口点名要治罪的奸佞!!
谷大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完了!
萧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谷大用,正德十二年,先帝在宣府遇蒙古小王子,你躲在城中,是先帝独自出关的——你以为先帝不知道”
“江彬造反,你私藏甲兵——你以为先帝不知道”
“先帝活著的时候不杀你,不是因为你忠心,是因为先帝要用你。”
“现在先帝用不上了……你们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谷大用、张永三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拿下他们!!”
萧敬大手一挥,旁边数名锦衣卫力士立刻扑上去,將谷大用等人死死地按倒在地。
谷大用没有挣扎,只是死死地盯著萧敬,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甘。
一旁的魏彬嚇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萧大伴!萧大伴饶命!我什么都说!谷大用的私帐我都知道!他藏了多少银子、跟谁勾结、收了多少人的贿赂,我都知道!”
萧敬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甚至没有任何感情。
“魏公公,你这些话,留著到詔狱里说吧。”
魏彬的脸一下子垮了,瘫坐在地上,被锦衣卫拖走了。
张永见状,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
他跪在地上,闭著眼睛,像是已经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萧敬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低声道:“张公公,你是聪明人。皇太后知道你跟谷大用不是一条心。”
“当年扳倒刘瑾,是你出的力。这些事情,皇太后都记著呢。”
张永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沙哑,道:“萧大伴,您要咱家做什么”
“指证谷大用。把他这些年做的事,一五一十写出来。事成之后,你去应天府孝陵给太祖爷守陵。”
张永沉默了很久。
“好……咱家答应!咱家答应就是了!”
锦衣卫把张永拉过谷大用身边的时候,谷大用忽然挣扎著抬起头,朝他吐了一口唾沫。
“张永,你这个狗娘养的!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要不是咱家提携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张永停下脚步,低头看著他。
“谷公公……您当年提携咱家,咱家记著呢。可您这些年做的事,咱家也记著呢。”
谷大用的脸涨得通红,嘴里骂骂咧咧,被锦衣卫堵住了嘴。
他的脸贴著冰冷的石板,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骂著。
“呜呜呜……”
谷大用整个人挣扎不停,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突然,锦衣卫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回蒋阁老,人已经拿下了。”
听得此言之后,谷大用三人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不由得瞪大眼睛。
狗日的,怎么可能!
內阁大臣居然敢猎杀他们!
很快的,谷大用不得不相信。
一张非常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果然是蒋冕这老匹夫的脸!
突然,蒋冕一脚踩在谷大用的脸上,这是为原礼部尚书毛澄踩的。
杀几个太监也没什么难的嘛……
杨廷和还是谨慎过头了。
旋即,他让锦衣卫取下谷大用嘴里的抹布。
让这些阉党看看,这个就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奚落!
“送谷公公去见先帝。”
“蒋冕!你不得好死!先帝在天之灵不会放过你的——”
闻言,蒋冕蹲下身,看著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淡淡一笑。
“谷公公,你別骂了。先帝要是真不放过我,那也是以后的事。您嘛,现在就得走了。”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朝身后招了招手。
很快的,一个穿著青色短褐的年轻太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大约二十出头,面容白净,此刻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著,两只手不停地绞著衣角。
蒋冕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开口说道:“谷玉,过来。”
那个叫“谷玉”的太监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到了跟前:“蒋……蒋阁老……”
“你乾爹平日里待你如何”
谷玉浑身一抖,不敢看地上的谷大用,声音细细的,“乾爹……乾爹他待小的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蒋冕笑了一声,“那他要是倒了,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吗”
闻得此言之后,谷玉的脸更白了。
“你乾爹犯的事,足够诛九族的。你是他的乾儿子,按律,当斩。”
蒋冕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一字一句剜在小路子的心口上,“不过,皇太后仁慈,给你一个机会。”
说罢,他指了指地上的谷大用。
“杀了他。你在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怎么让人走得『体面』。”
谷玉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蒋……蒋阁老,小的……小的不敢……”
“不敢”蒋冕低下头看著他,目光里没有愤怒,像是在看一只螻蚁,“你不敢,那你就陪他一起下去伺候先帝吧。”
说罢他转过身,对锦衣卫挥了挥手:“把此人拖下去——”
谷玉猛地扑过去,抱住蒋冕的腿,涕泪横流,“不不不!小的做!小的做!求阁老饶命!”
蒋冕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地上。
见状,谷玉鬆开手,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谷大用爬过去。
这个时候,谷大用已经挣扎著坐了起来,看见自己亲手养大的乾儿子朝自己爬过来,眼睛里先是惊愕,然后是愤怒。
“小玉!你……你要干什么你敢!我是你爹!我养了你十年!”
谷玉从袖中摸出一块粗布。
那是他平时擦汗用的汗巾。
“乾爹,对不住了……”
“妈的!你敢——唔!”
谷大用的话还没说完,谷玉已经將那块粗布猛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不多时,谷大用的声音变成了一串含混不清的呜咽,身子剧烈地扭动著。
谷玉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將粗布往谷大用嘴里拼命地塞,塞到谷大用的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个鸡蛋,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抬起拳头,闭上眼睛,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
每一下都砸在谷大用的嘴上,粗布被血浸透,牙齿脱落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闻。
这个时候,谷大用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著,双手在地上乱抓,指甲刮过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谷玉一边砸一边嘴里不停地说著:“乾爹……乾爹您別怪我……您別怪我……”
他也不记得自己砸了多少下。
等他被两个锦衣卫架开的时候,谷大用已经不动了。
嘴歪到了一边,半张脸被血糊住,眼睛半睁著,瞳孔涣散,空洞地望著头顶漆黑的夜空。
蒋冕走过去,低头看了看。
面无表情地说道:“君以此始,必以此终……”
然后招来锦衣卫:“都把这里收拾乾净。”
交代完毕之后,蒋冕走到谷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叫谷玉是吧……从今天起,你去御马监当差。这是皇太后赏你的。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