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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第24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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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次郎走过来了。脚步声很慢,左腿拖地,那是半月板切除后留下的永久后遗症。他在越前面前蹲下,手指捏住儿子的下巴,强迫他抬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两潭深不见底的黑。

"知道我为什么让菜菜子买这个吗?"南次郎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不是为了练你的脚步。是为了让你习惯——习惯在不能充分起跳的情况下移动,习惯在一条腿废掉的情况下还能战斗。"

越前的瞳孔收缩。他看见父亲左膝裤管卷起的边缘,那道蜈蚣状的疤痕在烈日下泛着紫红色的光,像一条真正的毒虫在皮肤下蠕动。

"你的右膝是颗定时炸弹。"南次郎的手指用力,指甲几乎掐进越前的皮肉,"柴崎可能永远好不了,我比他知道得更早。第63天,我刺激它,不是为了毁了你,是为了让你在它还只是'可能'的时候,就闻够硝烟味。"

越前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一半是因为疼痛,一半是因为某种迟来的顿悟。他想起梦里那个铁盒子,想起南次郎展示的泛黄照片,想起父亲左膝那三枚在核磁共振胶片上闪闪发亮的钢钉。

"起来。"南次郎松开手,"走完它。像条真正的蜈蚣那样,用你所有的脚,包括那些烂的。"

越前撑着膝盖站起来。右膝在尖叫,抗议,哀鸣。他低头看着敏捷梯,那些黄色横杠突然不再是障碍,而是某种通往未来的窄门。他想起埋在红土球场下的那个笑脸球,想起水晕开的笑脸和新出现的裂痕。天真死了,战士活着。

他开始移动。

左脚快,右脚——哪怕疼——踩进去。不是点一下,是踩实,是宣誓,是结盟。他与疼痛结盟,与那个可能永远好不了的右膝结盟,与十五年前在复健室里恨透了全世界的南次郎结盟。

哒哒哒,哒哒哒。

脚步声变得密集,沉重,像战鼓。汗水流进眼睛,刺痛,模糊了视线,但他不需要看,他的身体记住了那些格子的位置。右膝在每一次地时发出悲鸣,但他不再躲闪,不再用左腿代偿,他把重量砸进去,像把钉子砸进木头。

南次郎退回到走廊,手指在裤兜里攥紧了那个铁盒子。他看见儿子的背影在黄色格子里腾挪,不再像学走路的蜈蚣,像一头学会了新舞步的困兽。右膝的血已经渗出了护具,在裤子上晕出深色的花。

菜菜子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水。"南次郎突然。

菜菜子愣了一下,才慌忙把水瓶递过去。南次郎却没接,他看着球场中央,看着越前终于走完最后一个格子,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像条离水的鱼。

"明天,"南次郎的声音穿过灼热的空气,清晰地砸在越前背上,"开始练发球。"

越前转过头,满脸是汗,眼神却亮得吓人。

"在不能充分起跳的情况下,"南次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钉子,"发出ACE球。那是你带伤作战的立身之本,是你未来在球场上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越前盯着父亲,盯着那道蜈蚣疤痕,盯着左膝下隐约的金属轮廓。他明白了。这不是训练,这是传承,是南次郎用十五年疼痛写下的遗嘱,现在传到了他手里。

右膝还在流血,还在疼。但越前笑了,那是战士的笑,是认领了自己伤疤的笑。

"好。"他。

风卷起球场边的叶,掠过黄色敏捷梯,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条腿在奔跑。

每一步踏上玄关的石板,左腿肚都像被人用钝刀子在里头缓慢地搅动。越前扶住门框,指节泛白,汗珠顺着下颌滴在木制门槛上,洇出一片深色。三天。整整七十二时,那条该死的敏捷梯像一条银白的蛇盘据在训练场中央,吞噬着他每一次急停、每一次变向、每一次强迫自己从右向左的爆发式启动。

他踢掉鞋,没弯腰,任由运动鞋翻倒在榻榻米边缘。左腿的肌肉在皮肤底下抽搐,不是那种尖锐的撕裂痛,而是一种深沉的、顽固的酸胀,仿佛有人把一整袋湿水泥灌进了血管,从脚踝一直堆到膝盖后侧。他试着用右腿支撑全身重量,右膝却在那一刻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叹息——那种软骨摩擦的细微声响,像两张砂纸在黑暗中轻轻摩擦。

"别站在那儿。"

伦子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伴随着微波炉运转的低嗡。越前没应声,他盯着玄关镜子里自己的倒影。十七岁的肩膀,脊背还挺直,可左腿在裤管里微微发抖。那种抖不是冻的,是肌肉在抗议,在尖叫,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诉着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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