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半步圣人!?(1/2)
南京应天府的街面上,最近不太平。
不是闹匪,不是闹灾。是闹海瑞。
户部主事海瑞到南京四十天,查了三个衙门,提审了七个人,封存了十一间库房的账册。应天府尹衙门的师爷连夜跑了两个,留都兵马司的一个副指挥使称病告假,一告就是半个月。
南京六部的官员们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早上到衙门第一件事,先问一句:“海主事今天去哪儿?”
得到答案之后,不在那个方向的人松一口气,在那个方向的人脸就白了。
海瑞不管这些。
他每天卯时起,点一盏油灯翻账册,翻到巳时出门,带着两个从京师跟来的书吏,直奔当天要查的衙门。进门不寒暄,不喝茶,坐下就要卷宗。
卷宗齐全的,他一页一页地翻。
卷宗不齐全的——
“找。三天之内送到我案上。送不来,我亲自去你们库房翻。”
没有人敢说不。
不是因为他是户部主事。一个正六品的京官,在南京这地方,连个知府都压不住。
是因为他怀里揣着一方青田石印。
赵宁私信。
四个字,比任何官凭都管用。
南京户部尚书马坤第一次见到那方印的时候,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住。当着海瑞的面稳住了,转过身去,后背的汗把中衣湿透了一层。
——内阁次辅的私印。这个姓海的,是赵云甫的人。
消息传开之后,再没有人敢跟海瑞推三阻四。
这天傍晚,海瑞从松江府的驻南京办事处出来,手里多了一摞新抄的账目。走到巷口的时候,一个书吏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捧着一只木匣。
“海大人,京城来的,走的是驿站官递。”
海瑞接过木匣。不大,外面裹着油布,扎得规整。拆开油布,打开匣子——一壶酒,壶口封着红布,打的是双喜结。
壶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海瑞把纸条抽出来,展开。
“刚峰兄台鉴:宁新婚小事,不敢忘南京辛苦之人。薄酒一壶,聊慰风尘。”
海瑞把纸条折好,揣进怀里。
站在巷口,他低头看了看匣子里那只壶,壶身上还沾着路上颠出来的酒渍,红布结打得不算精细,绳头还有点毛。
——不是下人代办的。是亲手扎的。
海瑞把匣子盖上,夹在腋下,往家走。
走了两条街,经过一家肉铺。
他停住了。
铺子里挂着半扇羊,刚宰的,肉色鲜红,油脂白净。掌柜正在案板上剁骨头,刀起刀落,咚咚作响。
海瑞站在铺子门口看了一会儿。
掌柜抬头,认出了他。整条秦淮河两岸没有不认识海瑞的——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袍,那张瘦长脸,走到哪儿都是活招牌。
“海大人?”掌柜的刀停了。
“切两斤后腿肉。”
掌柜愣住了。
刀悬在半空,足足三息没落下来。
“您……两斤?”
“两斤。”海瑞从袖子里摸出一小串铜钱,数了数,搁在案板边上。“够不够?”
掌柜回过神来,连忙摆手。“够够够,海大人您这是——”
他把话咽回去了。不该问的别问。海大人买肉,跟太阳从西边出来差不多,但人家掏钱了,你卖就是。
掌柜手脚麻利地切了两斤羊腿肉,拿荷叶包好,麻绳一扎,递过去。
海瑞接过肉,夹着木匣,拎着羊肉,沿街往南走。
身后,掌柜探出半个身子,目送那个瘦长的背影拐进巷子。旁边卖炊饼的老汉凑过来,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海大人买肉了?”
“两斤羊腿。”
“乖乖。”老汉咂了咂嘴。“这又不是过年。海大人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大喜事?”
掌柜摇摇头,拿起刀继续剁骨头。
“谁知道呢。”
海瑞的住处在城南一条窄巷子里,三间瓦房,院墙矮得站在外面能看见里头晾的衣裳。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母亲正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择菜,妻子在灶房里烧水,小女儿蹲在墙根下逗一只野猫。
“娘。”
海母抬头,先看见了儿子,再看见了他手里的东西。
荷叶包。那形状,那油渍——是肉。
老太太的手停在菜叶子上,眼睛眯起来。
“买肉了?”
“羊腿。两斤。”
海母没说话,盯着那个荷叶包看了好几息。然后站起来,把菜篮子往凳上一搁,走过来接过肉,掂了掂。
“出什么事了?”
海瑞把木匣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赵阁老大喜,送了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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