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徐阁老高义!(1/2)
门房一见赵宁,腿脚利索地往里跑。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徐阶的长孙徐元春跑着迎了出来,躬身行礼。
“赵阁老大驾,家祖父今早还念叨您。”
赵宁翻身下马,缰绳甩给赵福。
“徐阁老身子骨可好?”
“硬朗得很,天天五更起来打拳。”
徐元春在前引路。穿过影,过二门,正堂的棉帘子从里头掀开了——
徐阶站在门槛内侧。
七十三岁,满头花白,但脊梁还是直的。一身藏青布衫洗得干净,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赵宁快走两步,在台阶下站定,拱手。
“赵宁冒昧登门,叨扰元辅。”
徐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赵宁的臂,往里拉。
手劲出乎意料地大。
“云甫来了!”
徐元春跟在后头,弯着腰。他侍奉祖父这些年,头一回见老人家亲自迎到堂前,还攥着客人的胳膊往里拽。
堂屋里茶已经备好了。不是待客的面子茶——武夷岩茶,炭炉温着,焙火香裹着水汽往上冒。
赵宁坐下,接过碗。
徐阶在对面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新婚燕尔,不在家陪夫人,跑我这糟老头子这儿来。”
“正是婚事耽搁了些日子,有几桩事想请元辅指点。”
“指点?”
徐阶端碗抿了一口茶。
“你是内阁次辅,内阁的事务你也有话语权,找我指点什么?”
——试探。赵宁听得分明。在掂今天的分量。是闲聊还是谈事,是讨教还是摊牌。
“元辅在阁十五年,天下的事没有比您更通透的。在下年轻,怕走错了路。”
徐阶的手在碗上顿了一下。
年轻人把身段放到这个份上,后头要的事必定不。
“吧。云甫但讲无妨。”
赵宁没有直入正题。先从南京起。
海瑞在南直隶查了四十天,十四个府的账册过了一遍——田亩亏空、库银虚报、衙门冗员。他挑着紧要的讲,不全貌,只轮廓。
得不急,条理分明。
徐阶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一句。
“松江那边我也风闻了些。”
“苏州的情形只怕比你的还厉害。”
到末了,赵宁搁下茶碗。
“在下打算在南直隶推行一条鞭法。”
堂屋里安静了一息。
徐阶的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
赋役合一,折银征收。桂萼提过,庞尚鹏在浙江试过。但从没有人敢在南直隶动这个刀子——这是天下赋税的命根子。
“好事。”
徐阶开口。两个字。
赵宁等着下文。
“赋役合一,化繁为简,百姓省了周折,衙门堵了空子。方向没错。”
徐阶把茶碗端起来转了半圈,又搁下。
“但你心里清楚,最大的难处在哪儿。”
“田亩不清。”
“对。”徐阶点了一下头。“一条鞭法的根基在田亩。田亩理不清,税额算不准,算不准就推不动。你派海瑞去清丈,这步棋对。但清丈完了呢?”
老人拈起桌上一块桂花糕,掰了一半,递给赵宁。
“清出来的那些田,你打算怎么办?”
赵宁接过糕,没吃。
——正题来了。
他把糕搁在碟边,从袖中抽出一本薄册子。不是海瑞那本原册,是他昨晚亲手抄的节略,只有松江一府的数据。
放在桌上,推过去。
“请元辅过目。”
徐阶低头翻开。
第一行——松江府在册田亩:一百六十三万亩。
第二行——清丈核实侵占总数:二十四万亩。
第三行。
徐阶的手停住了。
第三行是他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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