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有人都会离开所有人（2/2）

“轶可，放假你有什么计划呀……”

“轶可，你妈妈做的牛肉干真好吃……”

“轶可……”

“周墨，对不起……”

“周墨。”

“周墨。”

“周墨，你怎么了？”

周墨感觉有一只手覆在脸上，睁开眼就看见杨瑾那张放大的脸，一时反应不过来。

杨瑾用拇指抹了抹他的眼角，他才知道自己刚流过泪。

杨瑾轻声问他：“怎么了？做噩梦？”

“没事，没事。”

杨瑾也不多想，打趣道：“哎，我怎么老见你哭啊，你就这么爱哭？”

周墨心里咯噔一下，又笑着说：“那就是因为你欺负我我才哭的呗。”

“天地良心，我对你挺好吧，什么时候欺负你了，诬赖好人也得讲点逻辑吧。”杨瑾配着一副冤枉的表情。

“哼╭(╯^╰)╮”

周墨折腾了一晚上睡不踏实，这下觉得肚子很饿，于是起床准备去吃早餐。杨瑾坚持要自己做，不去外面买，周墨也只好妥协，反正不用他做，就凑合吃吧。

回到旧货市场的时候才上午十点，周墨打算再睡一觉，可怎么也睡不着了，干脆画画吧。

他喜欢跟着感觉走，有时候不知道画什么就拿着笔直接往纸上糊，糊着糊着画面就越来越清晰了。铺完一遍底色以后，周墨觉得像一张人脸，然后一笔一笔地慢慢细化，轮廓已经勾勒出来了，再细化，立体的五官，清爽的短发，明明是微笑着的表情，看起来却有些违和。

他是谁。

一个很熟悉的人。

一个要从记忆里抹去的人。

杨瑾承认自己对周墨是一见钟情，想对他好，他在身边的时候想抱抱他，但并不想得到他。他也感受得到周墨心里有无法触碰的地方，他不会靠得太近。

他最拿手的就是保持距离。

所有人都会离开所有人，父亲母亲、爷爷奶奶或是朋友恋人，无非生离或死别。

他又很矛盾，因为总是被抛弃所以渴望陪伴，因为总是被抛弃所以又拒绝陪伴。他在一个人住的房子里准备了两个人的生活用品，另一半却几乎没被用过，就连娄远来到他家都只能用一次性杯子喝水，连饭都没在这儿吃过。

“你不是有两个水杯吗？”

“一次性杯，不喝拉倒。”

他跟娄远算是孽缘了，要说关系好，那不见得，除了认识时间过长以外，在学校基本就是个点头之交；要说不好，也不见得，从小学入学到大学毕业一直都是同班同学，明明从来没有说好过，实在是巧。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想在“朋友”前面加任何形容词。

娄远没事儿也不跟杨瑾联系，所以直到平安夜这天，他才见到了传说中被杨瑾“捡”回来的美人儿。这么些年来杨瑾也喜欢过不少人，但是从未与人交往，父母失败的婚姻从小给他带来的影响不仅是不想结婚，连恋爱都不谈，也就还剩了点欲望。

他跟杨瑾就坐在吧台边上，毫不客气地盯着吧台里的周墨上下打量。

“脸蛋儿是挺标致，不过这眼角的泪痣才是亮点，捡回来纯观赏也不亏。”虽然离的很近，但娄远跟杨瑾说的悄悄话周墨还是没有听见，学了一段时间熟练了，调酒的样子越发从容，杨瑾看着有些着迷。

能看着就挺好。

而事实上看起来认真工作着的周墨却是有些心猿意马，他总是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获取杨瑾跟他朋友的画面。他认识杨瑾也有小一个月了，从未见过他跟谁这么亲密过，坐得那么近，都快肩膀碰肩膀了，还交头接耳。在周墨的印象中他就是跟谁都熟，爱开玩笑，但跟谁都不会亲密。也不对，其实对两个大男人来说，就算勾肩搭背也属于正常动作，并不亲……

他就是好奇而已。

忙过一阵之后，周墨总算有时间正眼瞧瞧这位“朋友”了——这人长得很舒服，无论是眉眼、嘴巴、鼻子，单拿出来都算不上多好看，但凑在这一张脸上就十分不错，越看越好。

“哎，发什么呆呢。”莎莎收完空杯回来，拍了拍周墨的肩，他这才回过了神，笑笑，“没。”

莎莎顺着他收回目光的方向瞄了过去，心领神会地对他说：“娄远好久都没来了呢。”

“哦……”

“估计是忙的，天南地北地到处跑。”

“额……”

“他俩认识得有十七八年了，从小学到现在呢。”

“哈……”

“你说老板身边的人怎么都长得这么俊呢，哈哈，太有眼福了！”陈莎莎同志丝毫不理会不知该作何反应的周墨，没头没脑的对话结束后又自顾自犯起了花痴。

别说，还真是，杨瑾自己就很英俊，再看他手下的江堰北、程诺等等没一个长得差的，娄远也不用说了。他开个牛郎店多好啊……

陈莎莎同志不知为何叹了口气：“诶……当初来做兼职就是看准这儿帅哥多了，可一旦拉近了距离才知道，帅哥段位太高了，不是我等庶民能**的，还是远观的好。”

“不至于吧，我觉得你也挺可爱的啊。”

莎莎听得两眼放光：“真的？”

“如果你话不那么多的话。”

恭喜周墨同志获得暴栗一枚。

“如果你少犯点花痴的话。”

恭喜周墨同志又获得暴栗一枚。

“如果你少动点粗的话。”

恭喜周墨同志再获得暴栗一枚。

“讲点儿道理好吗……”这下周墨已经双手抱头做好了防御准备。

“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陈莎莎同志负气转身，打了下班卡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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