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码头喋血,雨夜里的生死撤离(1/2)
两天后,沙面联络站。
明楼换了一身深色的工装,脚上蹬着一双胶底布鞋,腰间别着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和两把锋利匕首。
他站在镜子前,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将一件灰色的雨衣披在身上。
从清晨开始,广州的天空就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到了傍晚,果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却有愈下愈大的趋势,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
这种鬼天气,对于情报局的人来说,反而是天然的掩护。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七点。
“林叔,安排好了吗?”明楼站在大堂门口,此刻的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
林叔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电台和一些应急物资。他的脸色不大好看,嘴唇微微发青,显然今晚的行动让他压力巨大。
“码头那边准备好了,快艇加满了油,随时可以出发,就是咱们掩护的人手有些不够,毕竟军营那也需要安排。”
林叔的声音有些沙哑:“照相馆那边的钉子,老陈去处理了,他在咱们情报局干了三年,从来没失过手。”
明楼点头,又问:“‘苦肉计’那边呢?”
“小高已经去了。”
林叔说到这里,声音明显低了下去:“他在孙将军的座驾底部装了炸药包,会故意让军统的人发现。按照计划,他会向纺织码头方向逃跑,把追兵引过去。那边我们安排了接应,但他能不能跑掉,得看运气。”
明楼沉默了片刻。小高才二十三岁,去年刚从训练班毕业,手脚麻利,脑子也灵活,是行动处最看好的年轻人之一。今晚这个任务,九死一生,但却是他主动请缨。
一颗好苗子啊,希望他能顺利脱身…
针对孙立人的撤离计划,他们准备安排人佯装在对方座驾上安装炸弹,故意让军统的人发现。
到时他们一定会把注意力集中在车辆安全和追查刺客上,对于住所的监视就会暂时放松。这个时候,就是离开的最佳窗口。
今晚的行动注定会死很多人,但这却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走!”明楼戴上一顶皮毡帽,推门走进了雨夜。
晚上九点半,东山,孙立人住所。
雨比傍晚时小了一些,但依然稀里哗啦地落着,打在地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院门口的两个军统特工缩在车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天气,注意力明显不如平时集中。
后巷,一个黑影无声地贴着墙壁移动。
在他不远处,两具已经被割喉的尸体静静躺在角落里,血腥味很快被雨水冲淡。
明楼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雨声的节奏里,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他的呼吸平稳,目光扫过巷子里每一个可能的藏身处,右手上的匕首还滴着血珠。
后门是一扇铁门,锈迹斑斑,门锁是老式的挂锁,情报局的人早就给了他钥匙。明楼无声地打开锁,闪身进入院子。
明楼贴着墙根走到厨房的后窗,轻轻敲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窗子缓缓打开。
周明德站在窗内,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将军和夫人在客厅等着。”
明楼翻身进入厨房,跟着周明德穿过走廊,来到客厅。
孙立人已经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静静地站在那里,表情稍显凝重。
他夫人张晶英站在身边,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外面罩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皮箱,神情平静得有些反常。
“孙将军,夫人。”
明楼微微欠身,没有多余的客套:“时间紧迫,请跟我走。”
就在这时,前院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音,紧接着是喊叫声和汽车引擎的轰鸣。
“那边开始了。”明楼低声说。
周明德快步走到窗前,撩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
院门口乱成一团,两个特工已经从车里冲了出来,那个“炸弹”显然已经被发现了。
轰!
火光冲天,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震得门窗都在吱吱作响。
街对面的照相馆里也有个人影冲出来,向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引开了,但时间不长,我们最多有十分钟。”
明楼当机立断:“走!”
一行人无声地穿过走廊,从后门离开。院墙不高,明楼先翻过去,在外面接应。
孙立人扶着张晶英翻过墙头,周明德紧随其后。
在经过后巷时,孙晶英看到了那两具被雨水淋得有些泛白的尸体,紧张感陡然加剧,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不过她很快就稳定了心神。虽说是一介女流,但毕竟跟着丈夫随军多年,这种场面亦不是没见过。
雨声掩盖了他们落地的声响,几个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狭窄的后巷中。
与此同时,前院方向传来枪声。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夜空中格外刺耳。那是小高在向纺织码头方向逃跑时,与拦截他的军统特工交上了火。
明楼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知道,那几声枪响,是用命换来的时间。
后巷通往一条小街,街口停着一辆灰色的福特轿车,没有熄火,发动机轻声运转着。驾驶座上是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帽檐压得很低,目光紧盯着后视镜。
明楼拉开车门,孙立人和张晶英迅速钻入后座,周明德上了副驾驶。明楼最后一个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轿车无声地驶离街口,汇入雨夜的车流中。
“码头那边的情况如何?”明楼问驾驶座上的年轻人。
“船已经准备好了。”年轻人简短地回答:“林叔刚才来电,码头一切正常,但虎门方向有巡逻艇在活动,可能是军统或者海关的人,具体身份还不确定。”
明楼皱了皱眉:“能绕过去吗?”
“能。走澳门水道,多花二十分钟,但安全。”
“就走澳门水道。”
轿车在雨中疾驰,穿过一条条潮湿的街道,避开主干道上的军警巡逻。
车里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十五分钟后,车子到达了纺织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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