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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 不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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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全听着,心中渐渐有了定见。

争论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直到日头偏西。

最终,在张全的主持下,众人基本认同了洛天术的四条框架,只是在具体细节上又做了些调整和补充。

比如,补偿金的核算标准要更细致;学徒的招募比例要与征调匠人数量挂钩;特许令的审批流程要加快但也不能失控;对地方官的考核要更明确等等。

“既然大体同意,那就尽快形成奏书,上报王上。”张全最后拍板,“此事关乎工坊新制成败,也关乎地方稳定,宜早不宜迟。奏书由在座诸位联署,以示中枢一致。”

众人无异议。

接下来的两天,中枢各司紧锣密鼓地起草、修改、润色奏书。

六月十二日,一份以张全、洛天术、王东元、唐展、邵经、周兴礼、陶玖、陈漆、涂顺、胡元十人共同署名的奏书,终于定稿。

奏书详细陈述了工坊匠役征调遇到的困难,分析了地方抵触的根源,提出了“特许令、补偿金、培训学徒、考核激励”的四条解决方案,并恳请严星楚尽快批复,以便施行。

午前,奏书被郑重封好,由内政司派人送往王府。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不到一个时辰,史平就把严星楚批注的奏书送回了内政司。

张全打开一看,心头一紧,立即让人把洛天术、王东元、周兴礼、邵经请到了内政司。

当这几位中枢各司的主官看完后,心中和张全刚到时的心情一样,因为王上只批了二个字:不妥。

五人面前的茶碗都已凉透,没人有心思喝。

堂内气氛很是压抑。

“张老,”周兴礼终于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干涩,“王上这是什么意思?”

张全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在奏书封皮上敲了敲:“老夫也……吃不准。”

这是严星楚自称王以来,第一次没有给出任何理由就直接驳回了中枢联署的奏书。

而且是这么重要、这么多人反复商议过的方案。

“会不会是……”王东元迟疑道,“王上嫌我们这法子太软了?工坊建设是头等大事,应该更强硬些?”

邵经摇头:“不像。要是王上觉得不够硬,大可以批‘再议’,或者直接下令强制征调。写‘不妥’……倒像是从根本上就不认可这个路子。”

洛天术沉默着。

他自认为对王上是了解的。王上行事果决,但从不无故驳回奏章。每次驳回,要么会附上批示说明,要么会私下召见主事者面谈。

这次这样……确实反常。

“会不会,”周兴礼压低声音,“王上难道……赞同吴文远的做法?”

话音落下,堂内又陷入沉默。

这个可能性,大家都想过,但谁都不敢说破。

如果严星楚真的支持地方官以“守土安民”为由抗拒中枢政令,那工坊新制还怎么推进?朝廷威信何在?

“不行。”张全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疲惫,“我们不能在这儿瞎猜。老夫提议,我们五人现在就去求见王上,当面问个明白。”

“现在?”周兴礼担心是不是太急了,完全没有想明白,到时能够说什么。

“就现在。”张全站起身,掸了掸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事不弄清楚,今天谁也走不了。走吧。”

五人出了议事堂。

此时,严星楚正在后园的书房里。

他面前摊着几份军报,是西线邵经报上来的边防部署,还有东面李为呈来的水师巡防纪要。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史平轻手轻脚地进来换茶,见严星楚盯着窗外发呆,小声问:“王上,可是累了?要不歇会儿?”

严星楚回过神,摇摇头:“没事。中枢那边……有什么动静?”

史平放下茶壶:“刚听前头说,张老派了人来通传,他与王老、洛大人、邵大人、周大人马上到王府参见王上。”

严星楚闻言,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果然来了。

他其实在批下“不妥”两个字之后,就有些后悔。这不是他平常做事的风格。但他当时确实压着一股火——对那份看似周全、实则妥协的方案感到失望。

“让他们到前厅等着吧。”严星楚说,“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是。”

不多久,前厅里,张全五人已经候着了。

没人说话,只有偶尔的咳嗽声和茶碗与托盘轻碰的脆响。

约莫一炷香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五人立刻起身。

严星楚走了进来。他没穿王服,只着一身深蓝色家常直裰,腰束布带,头发简单束在脑后,看着像是刚从书房出来。

“都坐吧。”严星楚在主位坐下,摆了摆手,“几位过来,是有何事?”

张全五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张全开口,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那份奏书,双手奉上:“王上,臣等是为这份奏书而来。王上批‘不妥’,臣等愚钝,实在不明其中深意,故斗胆前来,恳请王上示下。”

严星楚接过奏书,翻开看了看自己批的那两个字,又合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这茶凉了,”严星楚对史平说,“换热的来。给几位大人也换上。”

“是。”史平连忙出去吩咐。

厅里又安静下来。

邵经性子最急,忍不住了:“王上,您就给句明白话吧。是这方案太软了,还是……还是我们想岔了方向?”

严星楚放下茶碗,目光缓缓扫过五人。

“张老,”他先看向张全,“吴文远这样的知县,是好官,还是坏官?”

问题来得如此直接。

张全沉吟片刻,缓缓道:“吴文远此人,守土有责,敢于任事,宁丢官不渎职。从地方父母官的本分看,算是个好官。”

“只是‘算是个’?”严星楚追问。

“这……”张全苦笑,“王上,若站在中枢立场,他顽固抗命,阻碍新政,自然算不得好。”

“那中枢的立场,就一定是对的?”严星楚又问。

这话太重了。

张全五人脸色都变了变。

“王上,”洛天术这时开口,“臣等在制定此方案时,确实反复权衡过。工坊新制是王上亲定的大政,首批试点更是关乎全局。若因匠人问题延误,乃至失败,损失不可估量。吴文远虽有其理,但……”

“但什么?”严星楚打断他,“但他的理,比朝廷的理更大?”

洛天术语塞。

这时,史平带着小厮送来了新茶。

热气腾腾的茶碗摆到每人面前,茶香在厅里弥漫开。

严星楚等小厮退下,才继续说:“我今天不问你们别的,就问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工坊新制,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富国强兵,振兴百业。”周兴礼答道。

“怎么个富国强兵法?”严星楚问,“是靠六个工坊造出多少丝、多少醋、多少瓷器,还是靠这套新法子,能撬动天下产业,让万民得利?”

五人沉默。

严星楚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什么叫试点?”

涂顺不在,王东元代为回答:“试点……就是选几个地方先试,看这新制能不能成,有什么问题,好改进完善。”

“那我再问,”严星楚盯着他,“试的是什么?是试‘用更高的工钱从别处挖人,能不能更快造出东西’,还是试‘怎么用一套新法子,从无到有建起产业,培训工人,协调利益’?”

王东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严星楚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路引制度,现在能不能破?”

这次邵经抢着回答:“不能!天下未定,四方皆敌,流民一多,必生乱子!路引是国本,绝不能破!”

“好。”严星楚点点头,“老邵明白这个道理。”

他站起身,在厅里踱了两步,转过身看向五人。

“那你们告诉我,你们拟的这份方案,答的是我这三个问题里的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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