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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面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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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看着桌上那张拓片。半个脚印,灰扑扑的,横纹一条一条的。纸边上还有王大海按上去的时候留下的指印,淡淡的,不怎么清楚。

他把拓片拿起来。不是整张拿起来,是用两只手捏着边角,把它端到面前。对着窗外的光,仔细地看。光从背面透过来,纸的纤维清晰可见,泥印在光下变成了深褐色,横纹更清楚了——不是一条直线,是微微弯曲的,像一个人走路的时候脚掌着地的力度不一样,内侧深,外侧浅。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办公桌最,把钥匙从腰带上取下来,捅进锁孔,转了一下。抽屉开了。

抽屉里没有多少东西。一摞没拆封的档案袋,一支没开过的新钢笔,还有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是三个月前省厅下发到各个县局的——关于部分水产企业经营异常情况的通报。通报上列了十几家公司的名字,其中一家是“广东南海水产贸易公司”,法人代表马德胜。通报的内容很简单:该公司在省内多地存在合同纠纷、拖欠货款、违规经营等行为,已纳入重点监管名单。文件盖了省厅的章,红底黑字。

林建国曾收到这文件,看了一遍,搁进了抽屉。三个月来他没再翻过。

现在他又拿出来。纸已经有些脆了,折叠处起了毛边。他把文件摊开,放在桌上,和拓片并排。拓片在左,文件在右。左边是半个脚印,右边是一份通报。

他看了片刻。

然后他把拓片折了一下,沿着纸原有的折痕,折成巴掌大。他把它放进抽屉,放在通报的旁边。通报的纸是薄的、泛黄的;拓片的纸是厚的、灰扑扑的。两样东西挨在一起。

他关上抽屉。锁喀哒一声,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他重新系回腰带上。

他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缸子壁上的水珠还在,黏黏的,他用手背擦了一下。

窗外有人在喊,不知道喊什么。他没看,把搪瓷缸子放下,拿起笔,翻开桌上的一份文件。笔尖落在纸上,开始写字。一笔一划,横平竖直,跟昨天一样,跟从前一样。

桌上那个位置——放拓片的位置——空了。只剩一圈水渍,搪瓷缸子留下的,正在慢慢干。

从水产局出来,阳光晃眼。王大海站在台阶上,把布袋背好,点了一根烟。

他没急着走,站在台阶上抽完了一整根烟。烟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跟昨天那根烟的烟灰落在同一个位置。台阶

林建国说了“我知道了”。

没有“我会处理”,没有“你放心”。就四个字。

但王大海看见了他的手——那只手在拓片上停了四秒。四秒里,林建国在想什么,王大海不知道。但那只手从拓片上收回去的时候,蹭了一下桌沿。

蹭桌沿是下意识的。一个人在想一件事、还没想好怎么做的时候,手会做一些多余的动作。不是为了擦灰,是因为手不知道该放哪。

王大海把烟头在台阶上按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往码头走。走的路线跟昨天一样,路过那棵电线杆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电线杆旁边没有人,地上有几个烟头,扁扁的,被人踩过。

他上了回程的船。船尾还是那个位置,把布袋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按着。柴油机突突突地响,岸边的庄稼地一截一截往后退。今天的田埂上多了一个放牛的人,水牛低头吃着草,尾巴甩一下,停一下,再甩一下。

船到镇上码头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王大海下了船,沿着村道往回走。走到村口,看见老榕树,没喊他,继续拍。

推开院门的时候,秀兰正从灶房端菜出来。一碗腌萝卜,一碗鱼汤,一碗杂粮饭。她抬头看了王大海一眼,没问“怎么样”,把菜放在桌上,转身又去灶房拿了一双筷子。

王大海在桌边坐下,端起碗。鱼汤还热,他喝了一口。

“潮生呢?”他问。

“睡了。”秀兰在他对面坐下,也端起碗,“上午翻身翻了好几次,翻累了。”

王大海嚼着饭,点了下头。

秀兰没再说话了。两个人吃饭,碗筷碰着碗筷,发出清脆的声音。窗外的阳光从木格窗透进来,在桌上切出几块亮格子,正好落在腌萝卜的碗边。

王大海吃完了,把碗放下。

秀兰站起来收拾碗筷。她弯腰的时候,王大海看见她后背上沾了一根头发,是她的,又黑又长,弯弯曲曲的。他伸手把它拈掉了。

秀兰直起腰,看了他一眼,没问。端着碗筷进了灶房。

水龙头哗哗响了一会儿。

王大海走到桌边,把布袋里的检疫证明拿出来,压在玻璃板中间。

玻璃板

那张拓片留在林建国的桌上了。是王大海没拿的,也是林建国没还的。

石堆垒完的那天,是周四。

太阳很好,晒得人后背发烫。建军站在石堆旁边,手里拿着林建国给的那张图纸,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从下到上看了一遍。图纸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边,折痕处快断了,他用胶布从背面粘了一道。

“东边那排,最后一层。”他说。

阿旺蹲在石堆顶上,手里拿着一块石头,转了三个面,找最稳的角度。放下去,晃了晃,没动。他又用拳头敲了两下,石头纹丝不动。他从石堆上跳下来,蹲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王大海站在岸边,没下水。他看着那些石堆——从东到西,十五亩海域,大大小小几十个石堆,每一个都按县里的标准重新垒过。石头大小均匀,缝隙用小石块塞紧,层与层之间压得实实的。浪打过来,水从石缝里穿过去,石头不动。

建军走过来,把图纸卷起来。“完了。”

“完了。”王大海说。

建军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他去收拾工具了,锤子、绳子、手套,一样一样装进麻袋里。阿旺还在海边,把最后几把海藻捞上来,摊在竹席上晒。

张老四今天也来了。他来得最早,一个人在西边垒完了最后几个石堆。没跟任何人说话,也没人跟他说话。他干活的时候很安静,石头码得稳,缝隙塞得紧,不比任何人差。收工的时候,他把自己的手套叠好,放在礁石上——不是随便放,是叠好了,平放在那里,像等着明天来拿。然后他走了,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王大海看着他的背影。张老四走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跟普通人走路的节奏一样。他不搓手指了,手垂在身体两侧,自然摆动。

海参场安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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