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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2章 莫走歪路,莫坠邪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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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旺没半分迟疑,转身拉开柜门,俯身翻找。指尖刚触到柜底一块松动的木板,便听见“咔哒”一声轻响,暗格弹开,露出一只蒙尘的旧木匣。

他捧着匣子快步折返,“二叔公,您要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掀开吧。”二叔公眼皮半垂,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里头的东西……全归你们了。”

他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示意朱大肠和阿旺合力掀盖。

木匣启封,一股陈年松香混着纸墨味扑面而来。匣中静静躺着一只靛蓝粗布袋,解开系绳,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张银票、十几枚大洋——不多,却张张浸着油汗,枚枚映着晨光,是他熬过无数个赶早出摊、深夜记账的日夜,一分一厘攒下的血本。

苏荃只扫了一眼,心头猛地一沉,五味翻涌。

想起钱开那乾坤袋里金光晃眼的元宝、堆成山的赤金锭……再低头看看眼前这薄薄一叠泛黄票子、几枚磨得发亮的银元——荒诞得刺眼,真实得灼心。

“这些钱,不多,但跟了我这些年,你们几个……平分了吧。”他攥紧朱大肠的手,又顿了顿,哑声道:“匣子底下,还压着一张地契。”

“那间小铺,是我半辈子的心尖肉。大肠,往后,它就是你的了。”

当那本边角卷曲、纸页脆黄的账册,连同那张印泥斑驳的地契被取出时,朱大肠终于绷不住了——他猛地用袖口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耸动,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青砖地上,洇开深色水痕。

什么男儿流血不流泪?在他这儿,全是屁话。

二叔公看他长大,摔了跤有人扶,闯了祸有人兜,挨了骂有人挡在前头讲情。这位时而慈眉善目、时而插科打诨的老者,在他心里,早就是顶天立地的爹。

如今,天塌了。

若还能忍住不哭,那他还是个人吗?

“二叔公,这本……”

阿旺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从匣底又抽出一册书——封面纸色枯黄,墨迹斑驳,唯独三个大字仍倔强地透出筋骨:“纸扎术”。

纸扎术?

苏荃瞳孔骤然一缩,目光瞬间钉死在那三个字上,连呼吸都忘了换。

纵是此时此地,不合时宜,可那册子仿佛生了钩子,牢牢扯住他全部心神,眼底燃起近乎贪婪的光。

“苏小友……”

耳畔忽传来一声低唤。

他倏然回神,撞进二叔公一双眼睛里——那里面没了平日的笑纹,只剩灼灼如炬的专注,沉静得令人心颤。

“这本《纸扎术》,是我命里最重的宝贝,也是我耗尽一生叩问的门道。”

“现在,我想把它……交到你手上。”

这话如惊雷劈进众人耳中。苏荃怔住,连带阿旺、毛毛、朱大肠,全都僵在原地,连抽泣都忘了继续。

“我走之后,这门手艺,怕就要断在今天。唯有托付给你,才不至于让它跟着我一起入土。”

他的语气里没有哀求,只有孤注一掷的托付,和不容推拒的笃定。

他穷尽四十年光阴钻研此术,拆解其理,参悟其玄,十成火候,已得九分六厘,堪称登峰造极。

可这术法幽微如雾,艰涩似铁,除他之外,再无人能窥其门径。

徒弟阿旺、毛毛,勤勉有余,灵性不足;十年苦功,连入门门槛都未真正跨过。他早熄了指望。

直到今日见到苏荃——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金针术,那浩荡如江河奔涌的灵气……像一道光,劈开了他心底积压多年的阴霾。

把《纸扎术》交到苏荃手里,让它活下来,传下去,便是他闭眼前,最后一点滚烫的念想。

苏荃沉默听着,没接话,也没动。

可他指尖微微发麻,胸口像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住,闷得发酸——他不想让人看见,那点被信任击穿的柔软。

一个只见过一面的老人,竟愿把毕生所学、视若性命的绝学,亲手捧到他面前……

这份沉甸甸的托付,烫得他指尖发颤。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留不住时间,挽不回气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微弱的火苗,一点点飘摇欲熄。

“还有件东西……也要赠你,权当谢礼。”

“好让我这把老骨头,再多撑一口气,把该说的话,一句不落地交代完。”

二叔公眯起眼,朝阿旺轻轻颔首。

阿旺立刻伸手入匣,取出最后一件物事——一柄尺身乌沉、纹理如龙鳞盘绕的木尺,古意森然,气韵内敛。

“这把元阳尺,陪我走过三十个寒暑。今日,送你。”

他声音细若游丝,却字字清晰。

阿旺双手捧尺,缓步上前,脚步沉稳得如同踏在祭坛之上,每一步,都像在完成一场无声的加冕。

“元阳尺……”

苏荃盯着那柄尺,喉结上下滑动,嘴唇无声翕动,一遍遍默念这个名字,仿佛怕一眨眼,它就会化作青烟散去。

元阳尺不过一尺半长,宽约半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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